另一个人顿了一会儿,才怯怯道:“诶,老弟……这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呢。用她的血制解药,她……也会死的吧。”

    “嗨!不死也要残废啦。”他回道,“血都被抽干了,你说说这人怎么还能活呢?”

    浣浣终于受不了了,大声哭叫道:“放我回去!我要回任赛星!我要去见我哥哥!”

    那人回头,“哟”了一声:“醒了?那正好可以发信息,让御医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……还是求御医想别的办法吧……这好歹也是一条人命。”

    “别瞎操心了!区区一个皇室杂种而已,用她的血,能够救我们最亲爱的皇帝陛下,这是她的荣幸!”

    不远处有脚步声由远及近,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着女孩的惨叫和锁链叮当声。

    池遥不忍心再看,索性闭上眼。

    他再睁开时,眼前的场景又变了。

    许星洲一身伤痕累累,架着机甲,眼睛因为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而充血着。

    两天前,他拿到了来自皇宫的讣告——

    浣浣公主因为水土不服,染上了病毒,已经过世身亡了。

    这一字一字敲在他心上,像是最具有杀伤力的子弹,把他的心撕裂的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他闯入皇宫,已经治好虫毒的、联邦人最亲爱的皇帝陛下,正在寝宫休养。

    他单刀直入,却寡不敌众,被侍卫层层包围。

    “我亲爱的孩子。”那位联邦陛下走了出来,面带微笑,“许久不见了,听闻你在联邦星际远征军表现得十分出色。我很自豪。”

    年轻的许星洲面色冰冷,唇边挤出了一个微笑:“敬爱的陛下,我想问我妹妹的血,可还好用吗?”

    皇帝的脸色变了一变:“你在胡说什么?公主是因为染上病毒暴毙身亡的。与我的病情,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许星洲冷笑:“十年前,我母亲的血,不是已经被你吸干净了吗?你身上那该死的虫毒,不正是因为她们,你才能活到现在吗?”

    周围的一圈人脸色大变,已经开始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皇帝一下子回答不出话来,还是许星洲抢了话,他面色苍白,神色疲倦:“从今以后,我和你们皇室没有任何瓜葛。把我妹妹的尸体交给我,我要带她回任赛星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答话,因为皇帝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位公主十天之前,因为血抽干了,生生挨了五日,才暴毙身亡。

    那群人怕她的尸体不干净,已经拿去火化了,骨灰被撒进了星海里,成为了太空中的一抹尘埃。

    许星洲已经猜到了结局,苦笑两声,折身往门外走。

    在众目睽睽之下,他原本空无一物的头顶,突然出现了两只在不断生长的犄角——

    那是龙族的血液在发挥着作用。

    上古龙族的血源极为珍贵,龙角的长度与颜色能够大致判断出一个龙族后裔的血源是否纯正。

    许星洲之前被扔在遥远的星球,正是因为他已经过了龙角生长的年纪,却还是没有长出漂亮的龙角。

    于是被放逐远地——联邦不需要一个杂种的皇帝陛下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龙角生长得极快,鲜血顺着他的金色头发往下,“滴答滴答”的落到地上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——

    那是纯正的,上古龙族血脉!

    他们龙族后裔的继承传统有一条规矩:无论子嗣的排位如何,未来的陛下只能由血统最纯正的后裔来担任。

    而许星洲的血统,已经超过了即将要立为太子的二殿下,成为星际唯一一个sss纯粹血统。

    那群围过来的侍卫和官员,立即有一小半人跪下磕头:“见过太子殿下!”

    许星洲回过头,嘲讽地笑了一下:“我不是你们的太子殿下,我只想要我的妹妹。”

    他登上机甲,带着破灭的生的希望,回到了任赛星。

    半个月后,联邦皇帝下了紧急诏令,将许星洲立为太子,三日后登上皇位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为什么,许星洲即位后,不过几天,联邦皇帝的身体就出现了排异反应,在寝室里逝世了。

    也许有人知道其中也有,但都把话烂在了肚子里,这辈子从来不敢提起。

    在联邦的各个星系内部,却俨然流传出了这样的流言——

    现在的皇帝陛下嗜杀成性,有走火入魔之兆,将先皇囚禁在地牢中,注射了大剂量的药剂,看着他活活疼死,以此取乐。

    光屏倏然关闭,池遥摸了摸脸,感觉有些湿漉漉的——

    不知道什么时候,他已经流泪了。

    旁边的许星洲还躺在屋顶上,看着天边又圆又亮的巨大伴星。

    池遥扑过去,紧紧抱住许星洲的手臂,只是不敢把满脸的泪水都糊在他的袖子上。

    以后有他在,一切都会好的,一切都会不一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