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没细想,此时想来,她应该想说的是“漠”字吧。

    突然惊醒,她的指一抖,眼药水掉在了地上。她迅速低头去捡,余光里,那辆车从路上滑过。

    一切,都想了起来,包括那晚她趴在他的车头上哭,他的车停着,直到季雨轩拉走才离开。

    她的身子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“没……”她轻应,脸在变化。

    晚上,她没有和季雨轩回酒店,依然回了别墅。

    别墅里空空荡荡,静得可怕。盈束握着手机,迟迟没有按下号码。她在挣扎着。

    最终,头皮一硬,拨下了漠成风的号码。

    那头,没有人接。

    她继续拨,拨了十多次,结果依然如故。

    盈束失望地挂断电话,一个人躺在床上,想着前些日子的亲亲我我,一夜未曾入眠。

    让她意外的是,漠成风第二日竟主动打来了电话。

    “晚上几点钟收工?我们见个面。”

    一股突然涌出来的喜悦让她忘记了一切,她极快地嗯了一声,甚至忘了问他在哪里见面。

    晚间,玄铁来接的她,开的是一辆极为低调的奥迪。

    玄铁将她送进了帝皇的天字号包厢里。

    漠成风还没来,她一个人走进去。里面静悄悄的,摆设未变,便能轻易能想到那日秦蓝烟和他并肩而坐的样子。

    心口,莫名一阵疼痛。

    她坐不下去,进了里屋。里屋用来备酒的,小小的一间,只够转身。里面有一个柜子,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些酒瓶,忍不住想象他在屋里喝酒的情景。

    背后,微微一响。

    她猛然回头。

    因为回头太猛,一头撞进了一人的怀抱。熟悉的男人味道,混合着淡淡的烟味,好闻又熟悉。

    她的心头一震,连呼吸都忘记。

    抬头,果见得漠成风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她小小地退一步,即使如此,他身大的身形还是将她收进了自己的范围之内,她便成了他的附属品。

    “漠……成风。”她轻呼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有多久没叫了?此时叫来,竟然还是如此亲切。

    她急切地寻找着他的脸,想要把他看清楚。

    他却已经转身,走向外厅。

    心头一阵空落,但还是随了出去。漠成风已经坐在了沙发上,惯常的君临天下的坐姿。只是目光有些冷,不再能看到他的柔情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她试探着开口,不知道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本本,丢在了桌子上。那本子是红色的,写着“结婚证”三个字。盈束一时睁大了眼,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和秦蓝烟的结婚证。”漠成风终于出了声,淡漠得就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。即使知道他们结了婚,此事被他亲口提起,她还是被狠狠中伤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应,“不过,你拿这个给我看是为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结婚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说明了他来的目的。他没有说得更清楚,但意思她已明了。他结婚了,所以让她不要再去打扰他的生活。

    突然觉得可笑,她笑了起来:“漠成风,终究是什么让你变得胆小如鼠的?四年都不曾结婚,却在现在完成,别说你对秦蓝烟还有感情。”

    漠成风丝毫没有因为她这直白的话而生气,捡起了桌上的本本,“我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算是永别吗?”她颤起了嗓音,不屈服地问。

    他的身影只是微微一凝,“盈束,有些事情尽早结束对谁都有好处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早说?又为什么在我有意要远离你的时候不要脸地来控制我?如果没有你的主动,会有我今天的纠缠吗?”

    他没有应声,对于她的指责无怒无喜。

    盈束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抽光,却依然无法相信漠成风是为了利益和秦蓝烟结合的。

    如果是为了利益,他该在四年前就将秦蓝烟吃得死死的。以他的能力,以秦蓝烟对他的喜爱,四年前办结婚证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。

    “到底什么原因,我最后问你一次!”

    她还对他们的感情存着希望。

    漠成风推开了门,“对于商人来讲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”

    他倒是不厌其烦。

    盈束气得几乎要跳起来,最后只能颓然坐下。

    他迈步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漠成风!”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她撑起自己再度冲了出去,“告诉我,孩子不是你杀死的!”

    退而求其次,她似乎只能求这个。

    “是我杀的。”

    他未曾回头,冷然回答,将她送进了地狱。

    “我不相信!”

    他未曾回答,脚步迈得快而稳。

    这是这些年来,他第一次如此果断地承认孩子的死是他造成的。力气,终于抽光,她软软地滑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