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字迹,正是燕肇的。

    沈歆宁盯着荷包还有纸条,大脑中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她以前,真的见过燕肇吗?

    居然还给他送过荷包?

    怎么自己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有了?!

    “咳咳!”

    床榻上,燕肇开始抽,动着身,躯,嘴角流出大口鲜红色的血液。

    看样子,尽管苟活了一段时间,也还是没能撑太久。

    “求,求你了,让她,听我……说,说几句话吧!”

    “我死之后……所有财产权力,一并上交,造,造福百姓……”

    燕肇言语恳切。

    曾经他是那样骄傲高贵的人,现在却卑微到了这样的境地。

    “皇上……”

    沈歆宁看向傅梓川,有些不情愿,也不理解的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她一心一意只有傅梓川一个人,真的不想听燕肇说什么话。

    傅梓川也同样在犹豫。

    他并不欠燕肇什么,沈歆宁同样也没有欠他,所以他们两个人根本是可以置之不理的。

    可是乔司还在旁边。

    乔司帮了自己,帮了皇室太多……

    但沈歆宁又是自己心爱的女人,既然她不愿意,自己也绝对不想勉强。

    “宁儿,我知道……咳咳!你不想同我说话……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小的时候,你有没有救过一个被恶狗追击的男孩,还对他说……你喜欢自由自在的燕子?”

    燕肇撑住最后一口气,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直勾勾的盯着正躲在别人身后的女人。

    心里悲痛不已。

    看吧,她不仅忘记了自己,现在还很怕自己。

    燕肇啊燕肇,哦不,他都要死了。

    付宇啊付宇,你这一生,是不是过得太蠢笨,太不如意了一些?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
    沈歆宁经过燕肇这么一提醒,好像真的想起来什么了。

    “咳咳!”

    “宁儿,我承认,我做了很多坏事,但是唯独对你,我从未有过害你的想法……”

    “当年你对我的善意和恩情,我永生难忘,这辈子,怕是报答不了你的恩情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如果有下辈子,我一定,咳咳咳!”

    燕肇没来得及说完,他感觉大脑一片空白,紧接着就脑袋朝地上摔下去。

    “小宇!”

    乔司冲过去,接住燕肇垂落下来的上半身。

    他颤抖着手,试探性的伸到了燕肇的鼻子那里。

    已经没有了呼吸……

    从今以后,世上只有他乔司一个付家的人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乔司痛苦的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小宇,父亲,母亲……你们一路走好!

    “节哀,乔,哦不,付元帅。”

    傅梓川眼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,他只能劝说乔司节哀。

    “属下求皇上,允许属下带走付宇的尸体,将他安葬在先皇为我们建造的家冢内。”

    乔司语气恭敬,但是却也听不出什么其他情感了。

    也是,亲眼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,死在自己手里,换做是谁,想来都不会觉得好受。

    傅梓川点了点头,算是默许了乔司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谢皇上!”

    乔司向两位主子行礼之后,就带着燕肇的尸体离开密室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发现,那张纸条背面隐藏了一句小字:

    如果有来生,我想以一个最好的身份,重新认识你。

    如果……

    后面那句话,燕肇没有写完。

    他还想说,如果自己能够在付家好好长大,将来靠自己努力谋得一官半职。

    等到那个时候,他是不是就可以早一点认识沈歆宁,将她娶回自己的家……

    可惜,燕肇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他再也没有什么如果了。

    还有一句最重要的话,燕肇没来得及亲口告诉乔司。

    其实他第一眼见到乔司的时候,就已经怀疑了。

    可是那日满门抄斩的时候,燕肇被一堆死人压着,所以逃过了一劫。

    但是他同样也是亲眼看见,家里的所有人,都死在了刽子手的刀下。

    就连自己最敬仰的哥哥乔司,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所以在燕肇的记忆里,乔家,付家,都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。

    自从校场之后,燕肇就陷入深度的怀疑和不安之中。

    他在想,如果乔司真的没死,反而还站在皇族那里。

    自己又要造反,那么兵戈相见,兄弟相残这是必须会发生的事情。

    难道当年的事情真的有冤情?

    这么多年,燕肇爬到高处,除了想拥有可以向皇室抗衡的能力和地位。

    还有就是可以自己去调查当年的真相。

    再后来,燕肇做了两手准备。

    他提前预料到,乔司会对自己下不去狠手,所以才故意用上银针,让自己死在亲哥哥的手中。

    如此,他也就能安息了。

    “哥,如果有来世,我们还是兄弟”

    如今这对兄弟,已经是天人两隔,再也不能相认了。

    傅梓川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下。

    目送二人离去后,傅梓川转头看向沈歆宁。

    她还处在一脸茫然无措的状态。

    “别怕,现在已经安全了。”

    傅梓川以为沈歆宁是害怕了,便走过去,将她揽入怀中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傅梓川,我记得他。”

    沈歆宁有些更咽的说道。

    “小的时候,我偶尔遇到一个好看的小哥哥被恶犬追击,就一股脑过去救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告诉他,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燕子,然后还亲手绣了一个很丑的燕子香囊给他。”

    “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真的没有想过,那个人会是燕肇。”

    沈歆宁突然觉得有些心痛。

    毕竟燕肇以前可是一个很好的人,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呢?

    如果当初燕肇没有离开,或许她可以和他成为朋友,让他放下仇恨,继续做一个好人吧?

    不过沈歆宁也只是想想,对自己没有报太大的希望。

    而且如果燕肇真的留下来,以他对自己的执念,以及他过强的本领。

    将来封侯拜相,再加上青梅竹马的情分,说不定自己就不会成为皇上的妃子,也就遇不到傅梓川了。

    “都过去的事情,就不必多想了。”

    傅梓川伸手捏了捏沈歆宁白嫩的小脸蛋。

    这女人在胡思乱想,一点也不考虑自己的感受!

    不过,燕肇的身世,也的确可怜。

    他们付家,算是一时糊涂,这才造成了两代人的痛苦。

    好在现在事情算是落下了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