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高台上正有人低笑着,脸庞反射出淡金色光芒,乌黑的短发闪闪发亮。沈宁倾听着师傅的指导,目光顺着阳光远远地望过去,看到高台上的两个人。他们仿佛只是随心站着,但所有人都围绕着他们,随时准备接收他们的命令。

    沈宁收回视线,专注在自己今天的朋友上。

    高台上。

    男人微笑着说:“难得你想到我的地方来,你怎么不去自己的马场?”

    谢寅低声着说:“嗯,需要一些特殊原因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特殊原因?”

    “能把人骗过来的原因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沈宁经过半下午的指导,终于脱离教练自己在马背上慢慢走着,身旁跑道一匹通体纯黑的骏马忽然飞奔而来,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强大气势冲向前方。马背上男人英姿勃发,意气飞扬,那种肆意姿态,就仿佛故意来和只能慢慢走的沈宁做对比。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他是来特意气他的么?

    沈宁低头抚摸着枣红马的脖子,轻声道:“乖,我们不跟他学,我们还是孩子。”

    藤光温顺地蹭着他的手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太可爱了!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谢寅可能是嘲讽完了他,自觉舒心了,骑着马慢慢走到他身边,居高临下地凝视了一人一马一会,从马背上下来。

    很快有人将马牵走。

    “这匹马很帅气。”

    “是帅啊。”

    “只可惜,她马上就要被卖掉了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沈宁平静着一张脸,扭头看向谢寅。

    谢寅没有看他的眼睛,只是瞧着藤光,仿佛真心为她可惜般地说:“有人看中了她,非常不巧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没什么不巧的,这也是她的归宿,或许她会得到一个很好的主人。”

    是的,他已经知道她是一匹母马了,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英俊帅气。

    然而谢寅就是不想他好过:“很不巧,买她的人是个赌徒,经常赌马赚钱,她更可能被用来当作赌博工具,直到她失去价值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谢先生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谢寅目光平和地看向他,语气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:

    “要跟我做一个交易吗?”

    “......你不妨说说看。”

    语气中的温柔更浓重了些:

    “我买下她,送给你,你跟我和好。”

    沈宁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,过了会终于失笑,他边笑边摇头,真心感叹:

    “谢先生,你可真是一个商业鬼才。”

    这话对谢寅毫无作用,他浓密的眼睫在下午四点多的残阳下犹如镀着一层金箔,眨眼间像金蝶翻飞。

    他说道:“所以呢,要和我做这笔生意么?”

    沈宁吸了口气,快速地把谢寅牵起的一根缰绳抢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成交!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两个人到家的时候,丽姨已经回来了,她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活,看到两位主人回来才高兴地迎出来。

    “先生们回来了啊。”

    她大概是认为他们在圣诞节出去约会了,现在才回来。虽然过程和她想的一样,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沈宁玩了两天,有点累了,他现在浑身酸痛,每一寸肉都在抗议他的超额运动。

    “丽姨,我上去泡个澡,待会下来吃饭啊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。”

    沈宁脱掉衣服,躺进他的大浴缸里,随着温柔水流不断冲刷疲惫的肌肉,他舒服地长吁了口气。不过,自从上回谢寅警告过他,他就注意不要在浴缸里犯困,就算是现在,也不会让自己睡着。

    他泡了十来分钟澡,才起身擦干,换上一套舒适的居家服下楼。

    才走下楼,他就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——他竟然看到谢寅在厨房里。

    不是接水,不是拿碗,不是为了和丽姨交待什么,他就是单纯地在厨房里,做在厨房里的人会做的事——帮忙做饭。

    沈宁:?????

    他忍不住走上前问:“谢先生,你在干嘛。”

    谢寅一脸坦然地说:“如你所见,我正在学习做饭,不,做菜。”

    因为做饭只要淘米加水,按开关就行,他会了。

    然而这个理所当然的回答反而让沈宁更疑惑了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他追问道。

    谢寅平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大多数时候,谢寅都是不掩饰自己的内心的,或许是他觉得对一个一切受他所控的人隐藏内心毫无意义,或许是他厌倦了在商界的勾心斗角,总之他基本是不对沈宁隐藏真实感情的,这也使得沈宁几乎能瞬间理解他的想法。

    就比如此刻,他应该是想说——

    “为了哄你开心。”他轻声的说。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沈宁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,片刻后,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