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,是一个人的独角戏,那就可悲到屈辱...

    脑海里毁天灭地的岩浆在翻滚。陆铭臣捏在栏杆上的手青筋暴起,指甲都透了血。

    成年人分手必须体面。

    他知道此时当着林少川的面,他该压抑住自己的怒气,起码维持住脸面风度,什么都不去追问的淡然一笑。曾经七年的初恋,可恶的女人,都灰尘一样拂去。

    但,人非草木,喉头几番滚动,却到底如洪灾破堤。

    “也许郁家薄待了你,你恨你狠去报复都为公道。”

    陆铭臣脸沉的骇人,咬牙嗤笑一声反问。

    “可我呢?骗我救命之恩的是你,让我成笑柄蠢货,让陆家丢尽脸面都是你...可我曾经又有哪一点对不起你,护着你宠着你,什么都给你最好的,为你我第一次忤逆父母,跪下来求他们...你为什么要这么骗我害我误我...”

    为什么要把他的阳光明媚变得暗无天日,为什么把他从幸福天堂推入进无边地狱。

    连一场空欢喜都是骗局。

    为什么?哪有那么多为什么?

    爱恨必须要有理由吗?欺骗辜负必须要有原因吗?这世上,有几个人能说清自己的心思?

    人生多得是命由天定,因果无凭。

    豆蔻年华走到如今,终究还是有些念着他的,郁欢眉眼垂下来好一会,才给出个谁都认为敷衍的答案。却是她的真心实意。

    “过去,算我对不起你。”

    有情人之间最伤人的就是对不起三个字,她还算。

    唇角抿成直线,陆铭臣一把攥住郁欢空着的左手。

    林少川腿微微一弯又伸直,放任他没管。

    “你是我的初恋,七年最美好青春岁月里,用尽心思最纯粹的爱...”

    后边的话陆铭臣咬着牙说不出,郁欢也全都明白。

    不过就是最俗气也最放不下的:是不是真的从没爱过。

    相爱七年,算起来,曾经真是自己对不起他,欠他多些。

    问题是,仓廪实则知礼节,衣食足则知荣辱。

    就算银欲也要吃饱穿暖才能思,千古不变的道理大家都懂。

    自己整日徘徊生死边缘,时刻担惊受怕被挖心挖肾害了命,怎么还敢整天去想怎么好好爱人呢。

    命都要没了还天天想男人,得多恋爱脑啊。

    何况,她这么凉薄自私,现实冷血的人,又怎么会放任一颗心去爱去付出呢。

    再说,爱是什么,她从来不懂。

    没有人一心一意只爱过她,爱过真正的她,也没人教过她怎么去真心爱别人。

    她生来就是为算计为报复,耳濡目染学的自然也是那些。

    所以,她对陆铭臣...

    一个过气前男友,哪来那么多戏?叽叽歪歪没完了是吧!

    不知道是怕听到她回答爱过,还是更怕听她说从未爱过,一直作壁上观的林少川终于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爷们,分个手什么都往女人头上推。”

    林少川站得居高临下,态度更是高高在上的不屑。

    “认错了人就要爱错人?那不管谁救了你,是不是你都会爱上?你到底是报恩卖身呢还是真心动情呢?男人做到你这份上,真给爷们丢脸!”

    事分两面,怎么说怎么有理。

    渣女冒充救命恩人骗爱的剧本,眨眼就被强词夺理成没骨头贱男无情无义。

    男人卖身报恩,一句话,伤害性不大,侮辱性极强。

    陆铭臣被林少川气得眼睛都瞪凸出血丝来。

    雄性斗气起来,可以生死不顾。

    眼看他已失控的不顾脸面追问爱与不爱,郁欢赶紧抽出自己的手,站在杀伤力过强的林少川跟前隔开两人。

    “当初,不管是不是情势所逼,被人所迫,我的确都骗了你,之后也一直利用你的感情家世庇佑自己。”

    望着窗外漆黑的夜郁欢叹了口气。她有些累了,想尽快了结这一切。

    “如今,你逼我代孕,我们之间扯平了,恩怨尽散。”

    恩怨尽散?

    郁欢每说一个字,陆铭臣脸色便难看一分。

    被挡在后的林少川更早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生命诚可贵,脸面价更高。

    女人跟你把账算得明明白白,还去纠缠就真不是爷们了。

    毕竟,是还未成为小蝌蚪,就被规划好人生每一步每一天的人。

    失控之后理智回归,陆铭臣又是矜贵清傲的陆大少。

    静立少顷,他轻轻一笑转身坐回沙发,端着酒杯细细品酒,似乎身后的人和事都不值一顾。

    郁欢没有跟着离开,只在林少川步步往下时,略怕的退后几步。

    巧得很,正撞到吧台她带来的那堆东西上。

    “姐姐。”

    郁琳举起一瓶精致的樱粉色香水,带着微颤的哭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