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擎东南走过,才缓缓活了过来。擎东南的视而不见已经不是第一次,她早该习惯,但此时依旧觉得心如刀割,难受到爆。

    她晃了晃身子,此时方觉得醉了真好,神经被酒精麻醉着,就不会太过疼痛。

    宿醉并没有成为她懈怠工作的理由,姜淮跟往日一样,早早地去了公司。郭响源和他的团队成员都已经到达。姜淮组织了一场会议,简单地说了一下客户对产品的要求。

    “交货时间这么短?”听到姜淮说到交货期限时,其中一个工程师出了声,“我们以前设计的都是汽车,高铁和飞机,从来没有接触过垃圾处理类机械的设计,属于边学习边操作,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对于下无尘的鄙视。

    姜淮并不计较,“大家放心,这项目我也是参与者,对设备参数很清楚,你们有什么不了解的,可以第一时间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里头的人还要说什么,郭响源阻止了他们,“你们不要小看了姜总,她可是机械天才,设计才能不在你们之下。你们只要好好地按着她的要求做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他这么说,露出惊讶又好奇的表情,但没有再提什么意见。看到郭响源的团队这么快就能融入新的工作环境,姜淮心里十分宽慰。

    只是,郭响源的人全都是设计高精度高速度的东西出身,在先材上面十分苛刻,否决了她仓库里所有的现有材料。副总和小张极力解释,垃圾处理类设备不需要那么好的功能。但在这一点上,工程师们丝毫不让步,表示如果没有他们满意的材料,将拒绝继续开工。

    这一次,郭响源也站到了工程师们一边。

    “姜总,我知道,您这么做完全为了成本考虑,但您想过没有,大家之所以那么喜欢进口机器,就是因为他们的机器从选材开始,就严格把关,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。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,这个单可能会亏,但名气打出去后,会有更多的人慕名而来,你的局面就算打开了。局面打开,品牌做了出来,再加价,也是没有问题的啊。”

    第162章 是擎东南

    郭响源不仅学了机械,在销售上面也有很不错的成绩,他这么说,姜淮觉得亦有道理,最后只好顺着工程师们的意思,去选最好的材料。

    但他们的要求实在太苛刻,要的全是极少往外卖的顶级材料,姜淮和小张为了达到他们的要求,日复一日地往外跑,想尽了办法。

    另一边,郭响源打了庄桥的电话,“庄先生,您放心,陷阱已经布下,这么严格的用料条件,姜淮是不可能完成任务的。她的东西没到位,工程师们不肯开工,到时候错的就是她自己,跟咱们扯不上关系。”

    庄桥道了声谢谢,收了电话,把这些报告给擎东南。

    果然,姜淮每天跑断了腿,却发现那些东西根本购置不齐。小张急得直哭,“怎么办,姜总,这样下去,到日期肯定交不了东西,到时候,我们两个就是千古罪人。”

    姜淮眯了眼。

    几日来的疲惫让她思绪混乱,但总有些东西在脑海里充斥着,让她觉得很不对劲。她好歹是个行家,有些东西心里清楚,但出于对郭源响和他手下的尊重,所以依着他们的意思办。但眼下看来,这些东西根本没办法置办齐……

    “今天先回去吧,其它的事情明天再说。”她轻轻拍拍小张的肩膀,道。

    小张看着她,“那……材料呢?”

    “这些,你不用管了。”

    小张却迈不动脚步,“姜总,我觉得郭总和他带来的那些工程师不地道,肯定有问题。咱们用以前的材料做了这么多的组装,从来没有哪家公司说不行,偏偏他们一来就说不行。”

    姜淮心里自然明白,就算这些东西真能找齐,也没有哪家公司愿意花汽车飞机的价钱去买一套垃圾处理设备。到时候钱花了,估计东西却卖不出去。

    这个郭响源……

    原本因为丁益的关系,她对郭响源毫不怀疑,他先前说那一番话,她虽然觉得有些夸张,但也能接受。终究国外的东西的确质量过硬。但这几天她发现,他完全按着顶配要求让她找材料,这便有些太过了。

    姜淮回了公司。

    郭响源带领着一帮工程师在看先前工程师们留下的那一堆图纸,看到姜淮,脸上扬起了笑,“材料都找齐了吗?工程师们已经了解了这套设备的工作原理,图纸也研究完了,只等着材料一到就开工。”

    姜淮把郭响源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“郭总,你会带领自己的团队到我这里来,并不是丁益的原因,也不是出于对我的欣赏,而是,有人叫你来的吧。”

    郭响源狠狠一愣,似乎没有听明白她说什么,看着她。

    姜淮也不再说话,只与他对视。郭响源发现,这个女孩平日里看起来客客气气,严肃起来气势如虹,让人发忤。

    “姜小姐怎么说这种话?”他最后被逼得不得不作出回应。

    姜淮走到自己的位置上,“是擎东南,对不对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找我们的,是他的助理。”

    郭响源是个聪明人,事情都被人家看透了,再隐瞒下去没有任何意思,索性实话实说。

    姜淮轻轻哦一声,目光一下子暗淡下去。果然是他。她怎么就忘了,他说过的,不会让她破产,却要玩她,让她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给她一点好再给致命一击,然后帮她缓过劲儿来,接着再给一些打击,这就是他的计策。他要无穷无尽,无止无休地这么对待她,直到她崩溃为止。

    她一下子坐了下去,只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去,连伸指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最后,她只轻声道:“你走吧。”

    这几天有多喜悦,今天的她就有多受打击。尽管早就发现了不对劲,但她还是觉得很受伤。姜淮在办公室里坐了好久好久,直到全身冻得麻木才意识到里头暖气都没有开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,接到了姜诺的电话,问她在哪里,为什么还不回家。姜淮的心才一点点回暖,哪怕一无所有,她还有儿子的关怀啊。

    她这才离开公司回了家。

    姜诺没有睡觉,穿着厚厚的棉睡衣等在客厅的沙发里,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。他一眼看到了姜淮眉底的疲惫,心里一阵疼,开始自责。这些日子来,他每天想着擎东南,却忘了关心自己的母亲。

    他真是太坏了。

    “妈妈。”他跑过去,拉住姜诺的手。姜诺的手冻得像冰块一般,他给狠狠冰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妈妈,您怎么了?”他不安地问。

    姜淮蹲下来,轻轻将他拉在怀里,“妈妈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