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自从詹月白踏进西苑就停止了催促,让他清净许多,虽然主角的行为其实很不对劲。

    墨流觞走到石桌旁,挥袖风起扫干净尘土坐下,将含羞草放桌上碰了碰叶子。

    “白芷,你忙去吧,接下来有詹月白就行。”

    一把锄头塞到詹月白手里,白芷珍重地说:“注意身体。”

    詹月白:“嗯。”

    白芷还想说什么,旁边传来轻笑声,他哎哟一声,腿被一颗石子砸到。

    “啰嗦,快走吧你。”

    白芷揉揉腿,一溜烟跑开,剩下詹月白抱着锄头僵在原地。他深吸一口气,面无表情地看向墨流觞。

    “那边还有那边,把标记的地方都刨好坑,将这储物袋里的植物都种上。”

    詹月白接上扔过来的储物袋,环顾四周看到标记,才知道白芷说注意身体的意思。这体力活,一天干下来估计人都会废掉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丝毫犹豫,吭哧吭哧开挖起来。西苑这么大,又没什么装饰,确实太朴素了,不适合花枝招展的墨流觞,也难怪他不满意这里的布局。

    墨流觞从储物囊翻出一壶酒,自顾自小酌起来,目光晦暗不定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。

    詹月白浑然不觉,专注眼前。就是这具身子养尊处优,手上很快起了水泡,还时不时胸闷气短。他挖坑的速度不得不慢下来,挖一会儿歇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觞觞,今日终于舍得见我了啊?”

    院门口合欢宗仟洺仙子出现,妖娆地走向墨流觞。她嫌弃地看了看灰头土脸的詹月白一眼,略微蹲身轻轻拂了拂鞋面不存在的灰尘。

    詹月白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闭关嘛,还收了个不让人省心的徒弟。”墨流觞笑着迎上去,动作熟练地将人带入书房。

    詹月白恨恨想着这破身板,耳识都没办法屏蔽。他一边锄着地,一边听着屋内的动静。两个人进去好久了,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?墨流觞是布了隐匿阵吗?

    许久,终于传出来琴声。琴声婉转悠扬,听得人身心舒畅,让人疲倦都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詹月白还沉浸在舒适怡然的氛围里,仟洺和墨流觞已经从书房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小墨,你真的太厉害了,这残缺已久的静心谱都能补全。合欢宗欠你一个大人情。”

    “好说,好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先走了。”仟洺将谱子放进储物囊,心情大好,路过詹月白还顺手揉揉他脑袋。

    詹月白蓦地瞪大眼睛,咬了咬后槽牙。他努力克制着愤怒,捏紧手上的锄头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?”仟洺玩心大起,忍不住想逗他,就捏了捏脸。

    詹月白锄头举了起来。仟洺身形一转,嬉笑着消失在眼前。他手上一空,锄头被甩出去碰到墙,又落到地上,砸坏了白芷刚安置好的苍兰。

    “怎么脾气这么大,不就是摸个头?”墨流觞轻轻一挥将锄头移开,但苍兰的花苞已经被压没了。

    看到墨流觞走过来,詹月白如临大敌,捂住自己的脑袋往后退。来人越凑越近,直接将他逼到墙角。

    “连师尊都不让摸?”墨流觞微眯了眼,危险的气息将詹月白笼罩。

    大乘期威压下,菜鸡如詹月白只觉得喘不上气来,双手无力垂下,憋得眼睛都红了。

    一只温暖的大手盖住他的脑袋,使劲揉搓,直到将他头发揉成鸡窝才罢手。

    你们这都什么毛病,詹月白只想骂人。莫挨老子!

    “墨掌门,朗朗乾坤,光天化日,他还只是个孩子啊!”

    白芷一进院门,就看到墨流觞对詹月白举止亲昵,而詹月白明显委屈得都快哭了,顿时大吼出声。

    墨流觞:“?”

    詹月白本来情绪能控制,白芷这一喊,直接让他两眼一抹黑,一口气没提上来。还硬撑着没往墨流觞怀里倒,靠着墙软绵绵坐下去。

    趁着意识消散前,他咬着牙朝白芷解释:“白师兄,不是……你想的……那样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,他整个人就埋进了土里。

    墨流觞:“......果真不让人省心。”

    他将人从土里拎起来,用净身决洗净,让白芷过来接人。

    见墨掌门磊落的神色,和明显嫌弃的表情,白芷才知道自己想多了,战战兢兢把人抱过来。他有些尴尬,看了看詹月白苍白的脸色,小心地问:

    “墨掌门,詹师弟怎么这么虚弱?”

    墨流觞在墙边点了一注清泉,清洗着手指,漫不经心地说:“你试试看,断心脉再生,灵识根基破碎,你也这么虚弱。”

    白芷惊讶不已:“可他毫无修为,如何撑到现在的?”

    墨流觞将手上的水珠用火灵根灵力烘干,坐到石桌边:“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
    白芷好奇地凑到墨流觞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