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名之后,是隐藏的杀机。

    这样的势头和情形,当以韬光养晦为主。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秦彦居然请旨彻查当初宋皇后残害皇嗣一案。

    可想而知,皇帝何其震怒。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那请旨的折子砸在秦彦的面前,四分五裂。

    宋皇后被下冷宫,是皇帝亲自下的旨。那宗残害皇嗣的后宫旧案,也是皇帝亲自断定的结论。如今秦彦张口就要彻查,这不是请旨,这分明是在挑衅帝王的威严。

    “父皇,母后是被冤枉的,求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,儿臣定会还母后一个清白。”

    “住口!你这是在指责朕冤枉了她!”

    “儿臣并非此意,儿臣只是觉得此中必有内情。”秦彦跪下去。

    皇帝怒目俯视着自己的长子,眼中翻涌着怒火。“朕念你一片孝心,此事暂不与你计较,你跪安吧。”

    “父皇!母后是您的发妻,她是什么样的性子您是最清楚的。她怎么可能做出残害皇嗣的事?”

    “依你之言,是朕糊涂,是朕不辨是非?”

    “儿臣绝无此意…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这个意思吗?”皇帝的声音怒哑中带着一分杀气,他身后的福总管不由得将头埋得更低。“朕看你是连祖宗礼法都忘了。”

    “父皇…”

    “太庙新长的野草高了,你去清理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…儿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秦彦慢慢起来,恭敬地行告退礼。他一出泰极殿,殿内传来一阵清脆的碎响,应是有人摔碎了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他出了宫门,王府的马车静静在一边等候。掀帘上车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靥如花的妍丽容颜。姜麓伸手拉他,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去太庙。”

    姜麓闻言,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真有意思。若是我记得没错,康王去年不是才修过吗?”

    “太庙的野草高了。”

    “呵,这借口不错。我觉得他是故意,他明知道你被贬时又是拔草又是种地的,他肯定是想进一步刺激你。”

    哪里是太庙的草高了,分明是皇帝老儿把自己的儿子当草。草高了当然要除掉,否则岂不盖过他的风头。

    这就是帝王心术,打压儿子刺激儿子,最后逼得儿子不得不逆反。一旦有了反逆的举动,皇帝老儿可以名正言顺地除去多余的儿子,扶持自己心爱的儿子上位。

    秦彦是最多余的,那位康王充其量就是一个搭头。

    这个时代男女的尊卑体现在很多地方,比如说太庙,那是女子禁止进入的地方。所以此次秦彦去太庙,姜麓是不能跟去的。

    姜麓亲自为他收拾行李,恨不得将整个王府都搬走。

    从她穿越至今,她还未与秦彦分开过。他们一路走来,从最开始的斗智斗勇到后来的心有灵犀,每一天都在一起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此次分离,姜麓都不知道自己对他的依赖如此之深。她自认为不是婆婆妈妈的性子,却在精减行李时反反复复。

    千言万语到最后只有七个字:保重身体,我等你。

    皇帝老儿倒是会遮脸,此次秦彦的太庙之行对外声称的意义是感谢祖宗庇佑,主要的目的是去磕头烧香。

    百姓们热烈欢呼,有人高喊天佑大昭。

    姜麓望着远去的马车,一只手轻轻放在自己有腹部。

    但愿再见时,一切皆能如愿。

    第88章 夫妻相

    难得的大丰年, 寻常百姓家都会想着置办东西添丁进口。不拘是嫁女还是娶媳,今年的底气都比往年足了许多。

    普通人尚且如此,何况是最为尊贵的皇家。

    贤王康王已婚, 中间的宁王还没有着落。也不知是谁起的意, 总之整个奉京城都知道二皇子要选妃。家中有女长成的欢天喜地,没有合适嫡女的人扼腕叹息。

    皇子选妃, 自是从各世家贵女中挑选。

    宫中无皇后,位份最高的胡贵妃便担起挑头人的角色。皇家行事,不管目的如何,大多都会扯一块华美的布遮盖住原本的意图。

    所以此次是借着胡贵妃的生辰, 召请命妇们进宫贺寿。这些命妇们个个心知肚明,皆是心照不宣是带着家中的女儿。

    姜麓是皇子妃,自然也在召见之列。

    一大群女人在宫门外候见, 远远望去柳绿桃红花枝招展。相互寒暄的声音此起彼伏,你夸完我的女儿, 我再夸你的女儿。你夸我儿子能干,我夸你儿子孝顺,你来我往好不热闹。

    姜麓眼尖, 一眼看到阮夫人和云氏。

    阮家没女儿,阮夫人乐得看热闹。云氏代表的是林国公府,林国公府也没有应选之人,倒是跟着故交之女宋清音。

    宋清音是镇国大将军府的嫡女,她的身份自是够的。因着没有长辈陪同, 与林国公府的人结伴同行也是合情合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