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文连见高长恭微微蹙眉,忙对高长恭解释道:“子墨公子今日虽然气色看上去着实不太好,不能亲自在膳堂陪王爷用膳。但,他其实是很关心殿下的。”

    高长恭嘴唇微动,顿了顿,才开口对高文道:“把菜放下吧。”

    高文连忙恭敬点头,将托盘里的羊肉和羊血端起来,放在了桌子的最中间的位置。

    高长恭拿起筷子,眸光淡淡的扫过桌面上的美食,却在高文将那两盘羊肉羊血放在桌上之后,神色微微一怔,“这两样菜,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是子墨公子的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“呵,他这么做,是觉得本王不行么?”

    高长恭眯着的眸子里倏地闪过一抹精光,唇角的笑容,却不只是单纯的嘲讽,而是带着身为王者与生俱来的威慑。

    高长恭突然话锋一转,令高文一哆嗦,开口解释的话音,竟然颤抖不止,“子墨公子他或许并不是这个意思,他只是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高文越解释越不知道从何解释,扑通一下跪下,连忙对高长恭请罪道:“是在下的错,殿下从不吃这类食物,殿下未能即使提醒子墨公子……在下这就将这两盘菜肴撤回……”

    以高文呆在高长恭身边多年的经验来看,殿下此刻极其危险。

    先前他并未想到这些食物会让殿下如此动怒。

    此刻看来,的确是自己有失考虑,有哪个男人会忍受别人嘲讽自己那方面不行呢?

    以免这一整桌菜肴都被王爷掀翻,高文立即提议撤回。

    在他话音落下之时,已经连忙起身,去端那两盘菜。

    然而,他的手刚伸出去……

    高长恭眸光一凌,似一把利剑狠狠地射向他:“本王说过你可以动这盘菜了么!”

    高文一个哆嗦,再次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既然是子墨公子的一番好意,本王岂能辜负?”

    高长恭脸色阴沉的望着高文,淡淡的开口,声音里透着浓烈的寒意。

    管家冷汗直冒,颤声道:“殿下恕罪,老奴知错……”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高长恭敛去几分寒意,从高文身上移开视线,为对面席位上天姿国色的女子夹了道菜,语气与方才对高文说话时有着天壤之别的柔和:“你连日赶路,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方才高长恭对高文发难,言辞犀利冷酷,令斛律雪惊出一身汗来。

    却怎么也没料到,不过眨眼工夫,高长恭竟然会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,还亲自为她加了菜,这样亲昵又温柔的举止让斛律雪受宠若惊。

    拿着筷子的手都不禁在微微颤抖,望着高长恭夹在她盘子里的那两块肉,心跳的飞快。

    正在她为先吃哪块肉而纠结时,高长恭淡淡的声音传来:“通知下去,晚上雪小姐留宿「恭」园,闲杂人等,不得打扰。”

    斛律雪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。

    眼珠子倏地瞪圆了,她,她没听错吧?

    “恭”园?

    殿下居然说,晚上让她留宿在「恭」园?

    高长恭虽然这句话是对高文吩咐的,但意思极其明确。

    入住「恭园」,意味着,从今夜起,她的命运,将彻底发生改变!

    而这是过去连这兰陵王府都无法踏足的她完全不敢去奢望的……

    同样没有第一时间反映过来的人不单单只有斛律雪。

    高文的神情僵在了脸上,良久才缓过神来,对高长恭应道;“喏,在下这就吩咐下去,今夜定不会让人打搅雪小姐的。”

    “本王与雪小姐还有话说,你且先退下吧。”

    高文的神色再次一僵,目光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斛律雪,只得躬身行礼道:“喏,在下告退。”

    退出膳堂,高文抹了抹冷汗。

    事情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严重。

    若是今夜真让斛律雪留宿「恭园」,子墨公子岂不是就……

    打从顾子墨进入王府住进「墨园」起,高文便认定了他是王府未来的主子,此刻突然冒出一个斛律雪,这让高文瞬间为顾子墨忧心起来。

    顾不得顾子墨说过不要去打扰他休息,高文匆忙赶往了「墨园」。

    见里面烛火已熄了,高文犹豫了下,还是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“子墨公子,有十万火急之事……还请公子开门……”

    顾子墨其实并未睡着。

    他一直想确定高长恭和斛律雪是否顺利的按照他想要的那样发展。

    此时,高文的出现,让他在等待中倍感煎熬的心思瞬间有了寄托。

    下榻开门的动作出奇的麻利。

    “高总管,快,进来说。他们是不是干柴烈火,已经好上了?”

    高文老脸一僵,差点吐血,“子墨公子您快别不正经了,都火烧眉毛了,您快想想办法吧,殿下已经让雪小姐住在「恭园」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