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常他露出这样的神情,便是发怒的前兆。

    “你这人真逗,我爹娘的话我都不信,难不成还信你吗?”

    随着顾子墨这一声落下,高长恭手中的力度陡然变重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你要干嘛,疼……”

    “本王对你如何,你当心里有数,至于你爹娘,若是他们问心无愧,本王可以与他们当面对质,你确定要这么做么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顾子墨对上了高长恭那大义凛然的目光,瞬间就怂了。

    难道爹娘……

    “吃完早点歇着吧。”高长恭松开了顾子墨的手腕,起身便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顾子墨知道,他应该很生气。但,他更想知道爹娘到底为何突然要这样。

    高长恭说他不怕当面对质,那爹娘呢?

    到底发生了什么,为何突然要带着自己去邺城?

    一碗燕窝顾子墨吃的极其煎熬,每一口都像是在嚼棉花。

    一夜无梦,翌日刚一醒来,顾子墨便被叫门声吵醒。

    “子墨,开门,是娘。”

    顾子墨一开门,便被顾母拉着往外走,“娘,我们去哪?”

    “昨天不是说过了吗?兰陵王这会外出了,是个大好时机,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娘……”

    “子墨,现在让你离开他,你或许会不习惯,但以后你娶了妻子有了孩子,你就会明白,娘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
    高文见顾母拉着顾子墨便要出门,忙追了过来,“顾夫人,您这是?”

    “我接子墨回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顾子墨正要开口,被顾母使了个眼色把话又噎了回去。

    一出王府,顾子墨便推开了顾母,“娘,非要如此吗……”

    “子墨,你爹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,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爹病情加重吗?你安伯伯在邺城找了神医为你爹治病,此去,也是为了你爹的身子,你难道就忍心不管你爹了吗?”

    “娘,我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既然没有,就跟我回去。”

    顾子墨回头望了一眼兰陵王府,这个他住了半年的地方,有过吵闹,有过厌倦,如今却化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。

    终于还是要离开了吗?

    高长恭,若是知道昨夜便是最后一面,或许……或许……

    一回到顾宅,顾母便问,“东西收拾的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嗯,马上即可出发。子墨他……”顾父望向顾子墨,见顾子墨神不守舍,叹息了声,“以后会习惯的。”

    高长恭一回到王府便见高文面色很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发生何事了?”难道是他……

    “殿下,子墨公子一早和顾夫人出去到现在还未回来。”

    高长恭不等高文说完,便转身朝着马车走去。

    驾马的东鸣不解的望向了高长恭,“殿下,您不是说今日先到这儿,不外出了吗?”

    第110章 怕了么?

    顾子墨靠在马车的车壁上,闭着眼睛,他想放空大脑什么也不去想,可却依然忍不住想起了和高长恭相识一来的点点滴滴。

    原来他和他竟然不知不觉的有了那么多的回忆。

    想到高长恭的时候,他会不自觉的因为那些回忆的片断而被直接影响到喜怒哀乐。

    原来,一个人会在无形之间,对另一个人造成那么大的影响。

    “吁……”

    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,紧急停在了路中。

    顾母掀开车帘,一脸不解的问:“发生何事了?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话还没说完,便愣住了。

    顾子墨感觉出了不对劲,将脑袋伸出马车窗外,一眼他便看到了高长恭站在马车前方,他虽然没戴面具,但浑身的肃杀和凌厉逼人的寒意是那般强烈。

    “顾子墨,下来。”

    他凉凉的目光落在了顾子墨的脸上。

    顾子墨心头一紧,还未有动作,便被顾母按住。

    “娘,他武艺高强,我们不会是他的对手的。”顾子墨摇了摇头,推开了顾母的手,这个时候和高长恭做对,只怕会更加激怒他。

    下了马车,顾子墨看到了顾母和顾父挣扎的模样,却终是没有跟过来。

    高长恭冷冷的一把扯过顾子墨把他掳到马背上,“驾!”

    马儿狂奔起来,顾子墨被颠的险些要吐出来。

    终于在一处悬崖边,马儿才被高长恭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悬崖下方是万丈深渊,顾子墨心惊胆战,出了一身汗来。

    “高长恭你疯了!你要寻死也把把我扯上啊!”

    “你怕死?”

    高长恭的问题让顾子墨气红了眼,“废话,当然怕……人死了可什么都没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也是,你当然会怕死,毕竟死了就没有命娶妻生子了。”

    高长恭的语气透着浓烈的嘲讽,顾子墨听了心头极其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