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长辈的关照。

    想起江令瓷羸弱的面庞,宋之南不由得皱了皱眉,这么还有这么孱弱的人。

    在小院中住了两旬,江应明频频来信催促这两人回府,陈氏也就带着江令瓷慢悠悠的回府了。

    这老爷子就是觉得府中人少了,两个大老爷们也没什么能聊的,这不赶快喊人回去了。

    陈氏嘴角噙笑,这半月多过去,自己也有些向他们了呢。

    如此又过了些日子,到了乡试前两日。

    本朝开国皇帝武康帝痛恨前朝举荐之制,门阀世家勾连缠绕,整个朝廷寒门子弟寥寥无几,朝□□败不堪,加之怜惜寒门之人苦苦读书,却不得施展才华,因而在开国之时定下了科举制。

    每三年一次科举,能够进京参加会试之人,要现在地方通过院试和乡试。院试便罢,由于考取举人便具有做官资格,乡试是关键一环。

    乡试也是三年一回,在子、卯、午、酉年八月举行,若是一次不中,就要等下一个三年了。

    有些人穷尽一生科考,中举时也已经至不惑之年或天命之年。但也不乏一次便中举之人,主要看当年的主考官如何。

    八月的江南早已过了纷纷细雨的时节,燥热不已,被灼得干热的微风轻轻拂过抄手游廊及院子里的桂花枝叶,发出细微的响声。

    江令瓷缓缓走向坐下大树下的陈氏,盈盈福身,坐在一旁的石椅上,时嬷嬷端来一盏茶。

    “大少爷出行之物可都备好了?”

    “还有少爷常用的笔墨纸砚,都要带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山青呢?记得带些清凉之物,八月这般炎热,场内定是闷热不已,不能让大少爷中了暑气。”

    陈氏忙着一点一点将事情吩咐下去,乡试在苏州府城内举办,自己也算放心不少,至于府下的辖县才是真的艰辛,要大老远从各县镇赶过来,也无家人陪伴。

    两日后,江景颀就要乡试,陈氏真是紧张得很。

    这次若不行,便要等上三年了!

    江景颀迎着微风大步走进院子,漆黑的眸内带笑,脸上带着纵容之意却又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“祖母,不过是考三天试罢了,不用这么麻烦。”抿了抿唇,江景颀还是出声了。

    看着小姑娘乌发披肩,低眉浅笑的样子,也在打趣自己。

    仿佛在说你别劝了,没用的。

    揉了揉小姑娘软软的头发,江景颀终于高兴了。

    江令瓷软哒哒的手指抚开江景颀,气的脸都鼓鼓的。

    哼哼两声,就喜欢摸她的头,长不高了怎么办。

    在家人面前永远是那么小孩子气,鲜活明丽,只是对外人冷漠无比,也不知是随了谁,

    陈氏看着兄妹两玩闹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细细叮嘱江景颀,“进了场不要惊慌,心定就行,细细看题,可不要马虎了......”

    诸如此类的话陈氏说了很多遍,江景颀还是耐心笑着回应。

    这就是家人存在的意义吧,这般温暖的家自己要好好守住!

    不过一刻钟,江应明下了课回来,听闻徐伯说三人都在院子里,也跟着过来了。

    负手走过长廊,看到三人在院子里玩笑,江应明不由加快了步伐。

    看这样子,景颀应是不紧张的,这样便好。

    “都在聊些什么啊?”江应明走到了跟前。

    江景颀起身拱手行礼,江令瓷也盈盈下拜。

    还未等两人行礼完毕,江应明虚抬了抬手,示意两人坐下,自己也坐在了陈氏边上。

    “在嘱咐颀哥儿后日乡试的事呢!”示意时嬷嬷端一杯酸梅汤来给江应明,陈氏浅笑应答。

    “你后日不必过多慌乱,于大人的文风你也了解了,你的文风与之很是相似,对一些政事的看法也与他相近,想来这一次是稳了。”

    江应明啜了一口酸梅汤,顿时觉得全身清爽,放下瓷碗,也跟着叮嘱江景颀,让他安心。

    “我都知道的。”祖母刚刚嘱咐完,祖父又来嘱咐一次,知道两人关心自己,但江景颀还是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一家人说的话都如此相似,方才祖母也说过同样的话。

    “祖父祖母就不要担忧啦,哥哥很厉害的。”

    小手软软的握着手里的热茶,有些委屈,所有人都是清凉的酸梅汤,只有自己是热茶。即便委屈,江令瓷还是替江景颀劝了劝。

    考试前一天,江景颀便不再读书了,养精蓄锐。

    但吃的倒比以往多了,中午多喝了一碗乌鸡汤,晚上也多吃了一碗饭。

    江景颀吃的津津有味,陈氏也高兴,家中也不似之前那般安静,有些热热闹闹的感觉。

    江景颀反倒没有觉得吵闹,也高兴得很。

    仁和三十年八月初九,天微微明,一道微弱曦光从天边显现,江宅里灯火通明,就连一项喜欢赖床的江令瓷都起了个大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