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可以给女儿的那一份慰藉,却没办法代替乔叔叔这份伴侣的陪伴。

    想的那么明白了,自己都没有半点心结了。

    可此时此刻,被季菱川这样珍惜的揉了两下脑袋,她却忽然有点破防。

    鼻尖开始不受控制的发酸,眼睛里也跑进了雾气。

    少女一点一点耷拉下脑袋,唇角往下,像个难过的小朋友,大人不在身边,就自己瘪着嘴巴忍着抽泣。

    因为知道没人哄。

    季菱川冷白的喉结上下滚了滚,温柔的声音传出。

    “那么,我现在可不可以抱抱长大的苏芽小朋友?”

    苏芽没说话,红着眼眶撞入少年怀抱。

    抱着她的这个少年,胸膛好可靠温暖呀。

    少年的手,温柔的护着苏芽后脑勺,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单薄瘦削的后背。

    他沉默的抱住了少女,近乎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虽然是第一次这样哄人,却专注温柔到像是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苏芽晶莹眼泪缓缓从眼眶里跑出来,脑袋却像被抱着的小猫猫,藏在季菱川怀里拱了拱,悄悄掉金豆豆。

    “…季菱川,我是不是很坏…我妈妈遇到喜欢的人了,我却在担心,她以后会不会没那么爱我…”

    “我怕他们会有新的宝宝,这样我就是一个多余的人了…开学那天我不要他们送,因为我不想乔叔叔以我爸爸的身份来学校…”

    “我也羡慕同学是爸爸妈妈送,一家三口好开心,这些我都不会有,永远不会有…”

    “有时候我会想,为什么妈妈会和爸爸分开,为什么他们没有一直在一起,如果他们没分开,也许我爸爸就还在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连爸爸妈妈都不是不变的,那谈恋爱结婚有什么意义吗?反正都会分开,我没有好的榜样,我不敢相信一个人会真的陪着一个人到老…”

    少女哭成了只小花猫,开始打哭噎,眼泪落在季菱川胸膛的衣服上。

    薄薄布料被打湿,眼泪似乎发烫,烫着季菱川的心跟着痛。

    他没有出声,只是安静的抱着苏芽,那只骨节分明打篮球很厉害的手,此刻紧紧搂着少女,偶尔摸一下她发颤的后背。

    就仿佛时光过去天长地久,他也不会离开,会永远这样陪着守着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坏。”

    少年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,一字一顿,带着安抚人心的流浪。

    苏芽哭得眼眶红红的,今天出门时让舍友耗费了二十分钟才化好的妆,现在全部花了。

    她小脑袋从少年怀里拱出来,软白的小脸鼻尖红红的,黑白分明的杏眼微微肿着,眼线被眼泪冲成了一道一道可怜巴巴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…我是不是哭得好丑?”少女声音还带着浓浓鼻音,杏眼眼尾无辜的垂着。

    季菱川抿唇:“苏芽不丑。”

    他白皙手指温柔拂去少女脸上的眼泪,连带着眼线笔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眉目精致,清俊的脸因为专注,显得有几分严肃,漂亮深沉的的丹凤眼是肉眼可见的心疼在蓄积。

    苏芽打了个哭噎:“那你…会笑我吗?”

    少年摇头,小心擦去了她脸上所有泪痕。

    于是怀里的小姑娘,重新恢复漂漂亮亮的白嫩模样,只有一双眼睛微红,像被欺负了的小兔子。

    季菱川深深看着她,骨节分明的手,轻轻捏了捏少女耳廓,又刮了刮她红红的鼻尖。

    “我们芽芽会幸福。”

    如水温柔的月色下,少年声音平静坚定。

    那双眼线条漂亮,眼尾上扬显出多情,黑曜石一般干净深邃。

    看着苏芽时,像一场叫人不想醒来的梦,酒一样醉人,叫人沉溺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苏芽回去时,舍友笑嘻嘻问她。

    “今天约会怎么样,是不是把大帅哥迷的神魂颠倒?”

    “牵手手没有,进展怎么样啦?”

    一堆吃瓜舍友的问题,只把苏芽问得面红耳赤,她结结巴巴说没有。

    宿舍长心细,看出女鹅眼睛红红的,她走过去小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你哭过啊?”

    苏芽一愣,点头:“我辣椒放多了,很明显吗?”

    宿舍长这才放心下来:“那下次少吃点辣椒。我还以为季菱川欺负了你呢。”

    苏芽抿唇,摇头:“他不会欺负我的。”

    宿舍长声音带上暧昧的调子:“哎哟,看来我家女鹅快被拐跑了!“

    几个女生宿舍里笑着闹了一番,苏芽坐到书桌前时,心里暖呼呼的都是感动。

    对不对呀,她其实很幸福。

    生活在充满爱和关怀的环境里。

    少女拿出了抽屉里封存很久的羊毛毡材料。

    脑海里多出来今天在河边,被季菱川哄着的画面。

    一想就很安心、治愈。

    季菱川像一棵踏实的大树,在她需要的时候,挡着头顶的暴雨和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