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婉谨慎地放轻呼吸,生怕漏看了温云的反应。

    听到此话,藏在心中的秘密被人猜中,温云的心跳漏了一拍,他敛住眼眸,掩盖住从中流露出的心虚。

    须臾,他重新抬眼看周婉,掩饰性地笑笑,奇怪道:“怎么这么问?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周婉语气决绝,似是一定要得到答案不可,温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强硬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温云习惯了隐藏,眼下不是合适的时机。

    随着少年缓缓吐出的两个音节,周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展露笑颜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温云看出周婉眼底如释重负般的喜悦,玩笑似的问:“我不喜欢你,就那么开心?”

    周婉摇摇头,认真地说:“不是,只是这样我们就一直都是朋友了。”

    温云把粥端起来递给周婉,自然道:“吃一些,快凉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接着周婉的话,顺水推舟地试探:“那如果我喜欢你呢?”

    周婉接过粥的手颤了颤,险些把粥洒了出来,幸好温云及时扶住。

    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温云,哑然失色。

    十七岁的温云未能理解周婉的反应,只是猜想她可能孤单太久,不敢接受突如其来的告白。

    温云抿着唇,伸手揉了揉周婉的发顶,“别想太多,我开玩笑的。”

    周婉低下头,用勺子来回搅了搅碗里的粥,愉快地应声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的心底悄然生起一丝丝的失落,却被她硬生生地忽视掉了。

    生病时会不自觉地对身边人产生极大的依赖,她不过是希望温云能陪她久一些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次日。

    事实证明,还是周婉想的太少了。

    譬如现在,她就呆呆地站在高二办公室门外等待着陈蔓的传唤。

    早自习前,陈蔓让她和温云在大课间时去找她,板着脸,神情严肃。

    事情接二连三的,先是在学校里有‘亲密举动’被撞见,再是两个人同时请假。

    假如她是班主任,也会叫两人来谈话,更何况是有着“灭绝师太”名号的陈蔓。

    不过再厉害的高人也有失手的时候,这次陈蔓就是多心了,把纯洁的革\命友谊误会成早恋的萌芽。

    周婉望着走廊窗外的槐树发呆,树叶浓郁,被阳光照得十分耀眼,她一片一片地从上到下数着树叶。

    经常有麻雀飞来飞去,害得她总是数乱,只得从第一片开始重新数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第几次数到第23片的时候,温云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,面色平淡地对她说:“进去吧。”

    从小到大,周婉都没在学校惹过什么事,自然也没单独挨训过。

    就连上次——陈蔓把她和温云一起叫到办公室,也不过是虚惊一场,重点还在小组的团结上。

    望着周婉不安的目光,温云不由得嗤笑出声,压低声音淡然道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听见他的声音,不知怎的,周婉的心头忽然震颤了一下,耳根也变得滚烫。

    可简简单单的两个音节又像是颗定心丸,让她放心许多,真的很矛盾。

    明明来的路上还没什么的……

    周婉不自然地抬眸看了一眼温云,想示意他赶紧回班,然后也不管他懂没懂她的意思,快速抬步走进办公室。

    这个时间,办公室里的老师基本都在,即使都在忙着自己的事,没有一双目光落在周婉身上,仍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。

    “周婉来了!”拿着键盘噼啪打着字的方翊瞥见周婉,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。

    周婉一愣,随即乖巧道:“方老师好。”

    陈蔓的办公桌在方翊的斜对过,正在整理着桌上的资料。

    一沓沓的a4纸资料被她分门别类,一丝不苟地整理好,之前的绿植不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周婉心里一慌。

    明明从温云那里得知没有大事,可看见陈蔓那张不苟言笑的脸,周婉依然不由得心慌起来。

    走到跟前,周婉怯怯地唤:“老师……”

    陈蔓抬起头扶了扶眼镜,问:“胃病好点了吗?”

    周婉点点头:“好了,谢谢老师关心。”

    昨天晚上,杨丹文打电话帮她请的假,陈蔓便没有要诊断书。

    陈蔓的规定一向是家长请假,其他不认,突发情况要交医院开的诊断书。

    陈蔓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扫了她一眼,开门见山道:“开班会的时候我说过——”

    她停顿一瞬,看周婉的反应。

    周婉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陈蔓顾及到女生脸皮薄,没有说破,而是暗示:“所以要注意影响,不要让我撞见第二次。”

    她的法令纹很深,给人以严肃刻板的印象,不怒自威。

    周婉了然地颔首表示明白,她一开始就猜到了陈蔓要说什么——注意男女交往的分寸,心里默默感谢陈蔓没有挑明了说,不然她会感到羞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