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一张速写是基本。

    美术和写作相似,都是需要日积月累的事情,一天不练习的话退步不会明显,但每天动笔的话进步渐渐可观。

    这是建议从事美术相关行业的人天天画速写,写作相关的人天天写日记的原因。

    怕袖口蹭到铅笔沫,周婉挽起袖子,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手腕,握笔的姿势端正,修长的手在画纸上来来回回。

    姚然也在旁边读着一本专业书,翻页时余光不经意地一扫,只见女生认真作画的样子,清淡的眉目里满是专注,小臂如白鸽般于纸上飞舞。

    耳侧一绺发丝垂落,周婉用左手轻轻别到耳后,不受丝毫打扰。

    那一瞬,姚然深深觉得,岁月静好,不过如此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高铁抵达t市,姚然一道将周婉送到她家小区才作罢。

    周婉有点心虚,自进了小区大门起就一直四处打量,生怕遇到熟人。

    明明高中毕业好几年了,和姚然在一起还总生出在早恋的错觉。

    见此,姚然笑道:“不用这样,早晚都要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周婉点头表示同意:“那倒是……”

    小区里的国槐香樟早已向初冬投降,露出光秃秃的模样,只剩雪松依旧青翠,如哨兵般坚守岗位。

    走到家楼下,周婉先一步抬脚踏上门外的一节台阶,说:“我到家了。”

    台阶的高度刚好能让姚然平视周婉,他眸光里泛着不舍,轻叹道:“还是要分开啊……”

    周婉也舍不得这短暂的相聚,不自觉地垂下眼帘,片刻后,她重新望向姚然,“我们可以微信聊。”尝试着安慰他也安慰自己。

    姚然怜爱地伸手理了理周婉被风吹乱的发丝,温声嘱咐:“那你在家好好复习。”

    周婉点头,宣誓般严肃地“嗯”了声。

    寒风拂过树梢,带起簌簌的响声,空中飞机飞过,留下一阵低鸣。

    毫无征兆地,姚然倏地扯过周婉的袖口,把人往怀里一带,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说你会想我。”

    不得不说周婉真的很吃这一套,被拥入怀中霎时就忘了思考,无论姚然说什么她都想答应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会想你。”她温柔地说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周末两天,周婉除了复习就是陪杨丹文看电视,仅能在复习的间隙给姚然发发微信,吐槽吐槽论述题的角度多刁钻。

    这两天杨丹文没有说起姚然的事情,周婉便也没有主动提,不是刻意隐瞒,而是从小到大与杨丹文的沟通比较少,导致很难主动挑起话题,更别说感情相关。

    时间一晃就到了周日晚上,因为有姚然陪着,周婉放心地买了最晚的班次,有充足的时间留下来吃晚饭。

    家里阿姨休假,周建祥自信满满地提出要亲自掌勺。

    他厨艺着实娴熟,周婉小时候最爱吃他做的糖醋排骨,那时候他们的公司还没做大,因此不是很忙,下班回家只要小周婉软糯糯地说一声“爸爸我想吃糖醋排骨”,便会笑眯眯地说“等着!”。

    周建祥常年挂在嘴边炫耀的,也是他靠着香喷喷的盒饭把冰山美人杨丹文追到手的事迹。

    只不过后来公司越做越大,不要说等周建祥亲自下厨了,周婉就是想和他吃顿饭都难。

    厨房里噼里啪啦的响声中断,随即响起周建祥浑厚的嗓音:“开饭啦!”

    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,清蒸鱼、红烧排骨、炝土豆丝和凉拌粉丝以及菌菇汤,还有一些小糕点。

    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,自顾着吃起晚饭。

    周婉不知道多久没吃过周建祥做的菜,先怀念地夹了一块红烧排骨。

    周建祥笑着解释:“家里醋不够了,来不及做糖醋的。”

    周婉咽下嘴里的饭,弯唇道:“没事,红烧的我也爱吃。”

    席间,杨丹文问了问周婉的考试时间和复习进度,还有放假时间,周婉一一回答。

    吃得差不多,周婉舀一碗汤,不紧不慢地尝着。

    这时杨丹文冷不丁地一问:“婉婉,你见过姚然了?”

    这个名字从杨丹文口中出现得太突然,周婉险些把勺里的汤洒掉,她将勺子放下,诚实道:“嗯……”她眨了眨眼,疑惑,“妈,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杨丹文表情平淡地答:“朋友圈,我看你俩发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周婉求助似地将视线转向周建祥,他正挑着鱼刺,没有言语。

    “其实,”杨丹文收拾着自己的碗筷,不带情绪地说,“我还是有点担心有过那种经历的孩子性格会比较古怪。”

    普通朋友不会平白无故地先后发一样的动态,杨丹文从中察觉出一丝不同,才重复提醒。

    “诶,这就是你的偏见了哈。”周建祥总算发表看法,“不管有过什么样的经历,人的本质不会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