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淡风轻,是个难得的好天气。

    周婉的笑容也同这阳光般暖融融的,“今天天气真好!”

    说着,侧眸望向姚然,眸中笑意不减。

    姚然的上半张脸隐于错落的光影中,周婉只看得到他唇角的弧度,“是啊,天气真好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周婉眯起双眸,平淡又正式地提起:“我们去领结婚证吧。”声音中含着欢喜,含着期待,甚至还含有几分狡黠。

    光影下,姚然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下。

    即便周婉的语气那样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,姚然还是从她微颤的尾音中听出了些许的紧张。

    姚然弯唇正欲开口,却被周婉后面的话堵住——她似是害羞了起来,目光已向车窗外投去,喃喃道:“反正你已经求婚了不是吗?”

    灿烂日光将姚然幽深的双眸点亮,在和暖的氛围里,他薄唇一卷,格外郑重地答:“好。”

    小小的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是或旧或新的建筑,是蓊郁葱茏的树木,是鲜艳娇嫩的花朵,是每一个他们共同领略过的景色。

    车道上车辆川流不息,在这股汩汩的水流之中,他们即将奔向美好的归宿。

    气氛缓缓回归于自然,周婉放松地刷起朋友圈,看到同学晒猫,羡慕不已地说:“我同学前不久才领养了一只布偶,今天又领来一只英短——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以后也养两只,不能输!”姚然笑道。

    “不行不行,”周婉摇头,“还是养一只吧,我怕我会偏心。”

    “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周婉想起以前北中的喵財,美滋滋地期待着,“我还是要养橘猫,胖乎乎的可爱,也算喵財的弟弟或妹妹了。”

    姚然笑眼弯弯,“那就叫旺财吧,听着就是兄弟姐妹。”

    “喵財也是你起的吧?”周婉狐疑地看向他,“你起名可真——有个性。”

    姚然自信满满道:“土名字好养活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般难得的好天气,来领证的情侣自然不少。

    周婉和姚然耐心地排在队伍里,想到什么,转头面向姚然严肃地说:“对了,我让徐惠帮我占了塔罗牌,今天宜婚嫁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就瞧见一对年轻小夫妻刚领完证出来,女人不经意间注意到姚然,目光一下子黏在他身上,把身旁的老公当成闺蜜扯了扯胳膊,“看!多帅啊,英年早婚可惜了……”

    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,只扫了一眼,便阴阳怪气地讥讽:“哼,再帅也不是你的,看他身边那姑娘,多清纯水灵!”

    周婉神色复杂地抬眸觑姚然,幽幽道:“看来带你来领证是对的……”

    终于排到了他们,工作人员忙到飞起,让他们先填好结婚登记申请书再和证件一起提交上来。

    二人依言去一边的桌台上一人填一张申请书。

    周婉随手拿起桌台上的圆珠笔,谨慎地填写起来。

    填到一半,无意识地侧眸,就见姚然认认真真、一笔一划地填写着,那副认真的模样好像第一次写作业的小学生,周婉忍不住想笑出声。

    目光却在浑然不觉间,落到姚然手中的那支钢笔。

    ——银色的不锈钢材质的笔帽,钢灰色金属的笔身,以及雕刻在上面的纹路,都分外熟悉。

    往事浮于眼前,周婉喉间一梗,颤声问:“这是……我送你的那支吗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姚然仍专心填着申请书,漫不经心地答。

    周婉诧异地抬起上眼睑,定定看着他,“你不是扔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我捡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姚然已经填好了表格,站直身子望向周婉,狭长的双眼里闪烁着细碎的水光,他轻笑:“我喜欢了你那么久,你难得送我礼物,我怎么舍得扔?”

    周婉恍然。

    真的是很久很久了……

    久到,从那年8月26日,高一新生入学开始……

    最后还是姚然帮周婉把后半张申请书填好,同证件一齐提交给工作人员。

    工作人员一一检查了一遍,抬眼问:“合照呢?”

    周婉、姚然:“……?”马虎了。

    工作人员好心提醒:“去隔壁拍好再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周婉和姚然发窘地相视而笑,不得不移步到隔壁摄影棚。

    其他人大多好像都自带了合照,摄影棚内人不多不用排队,工作人员引他们进去。

    二人相貌极好,摄像师便没有建议他们补个妆,直接让他们站到白色幕布前。

    摄像师拿着相机对焦,嘴里说着:“再靠近些,女方别太紧张!好,笑得很好!”

    三、二、一——

    闪光灯骤然亮起,似旭日东升时铺满海面上的飘渺天辉,整间摄影棚霎时被白光所充盈。

    那束白光,亦落入周婉含笑的眼眸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