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谨行一巴掌呼他脑袋上:“看上哪家小姑娘了?可别欺负人家,做事情得负责,你现在还小,可不能胡来。”

    戚菏嘴上打哈哈,他哪是看上小姑娘,是看上隔壁家小伙子了,如果被戚谨行知道,还不得被打死。

    戚谨行看着他俩长大,再怎么着也想不到他们会好上,这就像火星撞地球,概率几乎为零。

    戚谨行还在进行爱的教育,戚菏已经听不下去了,他忍住没看兜里震动的手机,一脸苦哈哈地望着戚谨行,企图他能停止说教。

    没料戚谨行下一句话说:“我屋子里的香水,你是不是用过。”

    戚菏心虚地起身,差点儿嘴瓢:“哥,你喝牛奶吗?我去热。”

    周六约好去佟放的生日会,除了顾惟星和戚菏,还有谭想和童铭扬,四个人在师大附中门口汇合,商量买什么礼物合适。

    谭想平时鬼点子多,这会儿全是馊主意,一个比一个不靠谱。

    最后童铭扬说:“买个保温杯吧,我上次看他杯盖儿磕凹一块,破破烂烂的。”

    谭想打趣道:“不是不对付嘛,观察挺仔细啊。”

    童铭扬伸手揉他脑袋:“最近对付了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跑去商场看杯子,买完觉得太寒掺,又在一楼的服装店买了一套联名球衣。拎着礼物高高兴兴来到酒店,佟放身穿黑西装,脖子上还打着小领结,正在门口等。

    几个人冲过去,皆是惊叹,人模狗样端着范儿,跟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完全是两个人。佟放皱着眉无视他们的夸张,故作嫌弃:“怎么才来?”

    他一个小时前就跑到酒店大堂候着,怕他们来早了找不到地方,后来等急了干脆站在外面,单薄的衣料挡不住倒春寒,冷得他直哆嗦。

    童铭扬抬眼看手表:“约好六点,这才晚两分钟。”说完又觉得不该和寿星拌嘴置气,于是将礼物递过去,“给你,生日快乐。”

    佟放将礼物抱怀里,引着他们一起上电梯,生日宴在三楼的宴会厅,里面已经来了不少的宾客,大多是佟家的商业合作伙伴。

    佟放走到旁边的一个小包间,示意他们进去:“你们就在这儿玩,不用理外面的人,我都和我爸说好了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挂满银色的空气球,桌上还摆着海绵宝宝图案的生日蛋糕。等佟放转身出去,戚菏笑趴在沙发上,差点被口水呛到。

    外面响起主持人铿锵有力的嗓音,几个人趴门口,看佟放不情愿地站在台上切蛋糕,手里的香槟杯举起又落下,酒液入喉,觥筹交错间,是大人们的权利场。

    佟放仿佛众星捧月般,却并不享受这份恭维。

    他敷衍地走完流程,猫进小包间里,将桌上的塑料刀拿手里:“快给我唱生日歌,我切蛋糕了。”

    顾惟星挪到门口关掉顶灯,房间里只剩一抹烛光,映在佟放微闭的眼睛上,随微风浮动。佟放睁开眼,一口气吹灭蛋糕上的16根蜡烛,把第一块蛋糕给了顾惟星。

    这蛋糕是佟妈妈亲手做的,海绵宝宝虽然画得难看了些,但味道不错,夹层里放着满满的时令水果,透着浓浓的果香。

    顾惟星嘴角沾上一点果酱,戚菏伸手帮他擦掉,俩人靠着窗看外面的滔滔江水。月光映入江面,远行的船只发出呜呜的响声,江的对岸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,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。

    那个游乐园由来已久,前几年重新翻修,摩天轮也重新修整过。顾惟星小的时候去过几次,却因为胆小从来没坐过,后来长大便没了再去的欲望。

    只是今天,不知怎的很想坐上摩天轮看看,顾惟星默默在心里盘算摩天轮运转一周的时间,戚菏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,问:“想试试吗?”

    顾惟星点点头,轻声应了一声,戚菏便要拉着他先告辞。

    佟放本想叫司机送他们走,戚菏没好意思答应,含糊着说想吹吹江边的冷风,佟放没多问,和童铭扬继续划拳去了。

    夜晚的游乐场相对冷清,很多游乐设施已经关停,戚菏买两张摩天轮的观光券,拉着顾惟星在小格子坐好,叮铃铃的一串铃声过后,摩天轮正式运转起来。

    顾惟星有些紧张,升空时一直抓着戚菏的手臂,在看空中半眯着眼好奇地往外看。戚菏安抚地揉揉他的细发,将顾惟星的脑袋轻轻搁在自己肩头,等顾惟星适应了这种眩晕感,才松开握紧的手。

    透过玻璃窗,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,远处的万家灯火为黑夜增添些许暖意,摩天轮到达顶端,戚菏将顾惟星拥进怀里,任由顾惟星在他腿上磨蹭,他紧紧搂住顾惟星的腰,在对方耳边使坏般哈气。

    顾惟星觉得心痒痒,搂住戚菏的脖子,将脑袋埋进对方颈窝里,两条腿蹬来蹬去表示抗议。

    戚菏被撩得快起火,伸手掐在他屁股蛋儿上,捏着**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,顾惟星当即没了动作,老老实实坐着,却从耳朵红到脖子根。

    戚菏抱着人不松手,听顾惟星小声地吸吸鼻子,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等摩天轮缓缓下落,顾惟星腾地挣开他的怀抱,在开门的一瞬间跌跌撞撞地跑远了。

    戚菏追出去,见顾惟星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一瓶冰水敷在脸上,整个人羞得像只熟透的小龙虾。他走过去将水瓶从顾惟星手中抽出来,打开瓶盖喝一口,站在树下陪着一起吹冷风。

    顾惟星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,戚菏手中的水已经喝掉大半,他心里冒着一股邪火,只能勉强拿冰水浇一浇。

    无数夜晚梦里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,他恨不得将顾惟星压在树上狠狠地咬破对方的嘴唇,但对上他泛着水光的眼睛,又生出一丝不忍,终归还是舍不得。

    顾惟星颤动眼睫毛,眨着眸子看向他,气鼓鼓的小脸上透着红晕,眼里的那一汪月光动人心弦,戚菏没忍住用手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。

    游乐园大门边有一家卡丁车俱乐部,偶有几个家长带着小孩儿进去,戚菏拽着顾惟星的胳膊,也想一探究竟。

    俩人合开一辆车,卡丁车的塞道还算宽敞,戚菏坐在主驾驶位上,狠踩一脚油门开出去,差点撞倒防护栏。

    顾惟星刚从羞臊中缓过来,又进入新的恐慌,别的驾驶员开车要钱,戚菏开车要命。奈何上了贼车半道上下不去,戚菏还非得要和一对父子比车技,顾惟星被撞得头晕,发誓下次打死也不和戚菏来玩这种危险项目。

    被撞倒的轮胎和已经歪歪斜斜的防护栏,都见证了戚菏的丰功伟绩。从赛道终点走出来,工作人员送神仙一样送走两位贵客,也默默祈祷他们下次不要再来。

    最后玩旋转木马,只剩下一个双人的南瓜马车空着,俩人并排坐下,音乐响起,大大小小的木马随着转盘升起再降落,戚菏偷偷拉过顾惟星的手牵在背后,掏出手机说要拍照留念。

    暖黄灯光下,拴着铃铛的南瓜马车上,两个少年笑得肆意飞扬,相机定格在这一秒,留下青春最美好的模样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微博有抽奖,可以去看一眼,不要嫌弃菜鸡作者的小福利(指路@木查查查查查)

    第三十六章

    运动会的赛事安排已经公布,戚菏报的100米短跑和跳高都安排在第一天,如果短跑能进决赛则第二天上午还得跑一场。

    赛前各班得制作加油海报,二班文娱委员是个乖巧可人的女孩子,留着齐肩短发,平时说话都细声细语。海报制作有些急,文娱委员想要顾惟星帮忙写字,分工合作会快一些。

    顾惟星犹豫许久,实在不好拒绝人家小姑娘,只好答应两张海报的文字部分都由自己负责。

    晚自习文娱委员带着画笔来找他,要和戚菏换位置。戚菏一百零一个不愿意,在班级荣誉和爱情之间百般挣扎,起身时不小心撞到前面同学的椅子,凶神恶煞地挪到前面的位置,英语选择都多看错好几道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的心眼越来越小,明知这些小事并不会影响俩人的感情,还是忍不住计较。

    回头看一眼顾惟星,虽然带着局促,但和文娱委员合作愉快,画纸上已经打好底稿了。顾惟星白长相白净不端架子,成绩优秀待人谦和,如果不是过于内向的性格,一定会有更多追求者。

    他不爱出风头,平时也都安安静静,但长时间的相处大家也发现顾惟星并不是高冷,虽然不爱说话,但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梨涡,像个邻家小弟弟。

    而事实上,顾惟星也比他们小一岁。顾惟星五岁便上了一年级,因为隔壁家的哥哥上了小学,所以他也要一起去,这是顾惟星少有的坚持。

    顾惟星的幼儿园时期过得并不愉快,但他记得爸爸妈妈说星星要做听话的乖孩子,所以即使再不愿意,也坚持每天背着小书包去上幼儿园,有时在角落里坐一天,不哭不闹不说话,等戚家的长辈来接戚菏,在顺带把他捎回去。

    戚家养孩子不走心,但给的疼爱并不少。他们随戚菏自己折腾,但在戚菏需要关爱的时候从未缺席。

    顾家养孩子不走心,却是真的甚少关心。顾惟星几点起床,几点吃饭,几点写作业,几点睡觉,都被一条条列在黑板上,他照做了,却没有人过问。

    现在那块边缘掉漆的黑板已经被遗忘在墙角,顾钊良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多,顾惟星偶尔能吃到他亲手包的饺子,顾钊良做夜宵的花样鲜有变化,顾惟星还是会全都吃完。

    生活可能没有多美好,但总不会变得太遭,人生漫长的旅途中,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,可还是要勇敢地朝前走。

    戚菏将半截粉笔扔到顾惟星桌上,待他抬头时,举起手中的数学试卷,硬说自己有道题没听懂,让顾惟星再讲一遍。

    顾惟星以为他是真没听明白,等戚菏走过来示意他蹲下,俩人靠的很近,顾惟星低头小声地把题目详细讲一遍,对上戚菏的眼睛时被轻轻捏了一下脸颊。

    他警觉地抬头,这些小动作若是被其他同学瞧见,着实不太合适。

    戚菏倒是心宽人胆大,他抬手去拿顾惟星课桌上的海报半成品,指尖染上蜡笔屑,作势往顾惟星脸上抹。顾惟星笑着躲开,抓住蜡笔往戚菏鼻尖点了一下,戚菏用手一抹,红色的蜡笔印在鼻尖晕开,像个红鼻子小丑。

    晚自习不敢闹出太大动静,戚菏气恼地回到前排的位置上,支着脑袋想损招,等晚自习下了课,作业还剩一多半。

    文娱委员还坐在戚菏的位置上,跟戚菏道过谢,整理好两幅海报,便收拾书包去了。戚菏将桌上的试卷和习题册一股脑地塞进书包里,等顾惟星也收拾完,一起往自行车棚走。

    戚菏将自行车推出来,顾惟星抬脚跨上后座,待骑上马路,便伸手搂住了他的腰。

    夜里风大,顾惟星靠在戚菏的后背上,手也搂得更紧:“不高兴一晚上,谁惹你了?”

    他明知故问,声音伴着风吹进戚菏的耳朵,戚菏良久才大声嚷嚷:“一个没心没肺的小浑球。”

    没心没肺的小浑球故意放大嗓门:“你桌兜里的那几封粉红色//情书,我可都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俩人互相针对一番,没多久就到了小区门口。戚菏直奔小花园,停下车说要好好算一算。

    顾惟星之前被学姐堵在小卖部门口,没过几天隔壁班女生打着老师推荐的幌子来看他的优秀作文,今天文娱委员主动找他帮忙,眼神里的仰慕和欢喜藏都藏不住。

    这桩桩件件,戚菏都算得清清楚楚,醋缸子翻一地还美名曰帮男朋友排忧解难。顾惟星不否认,脑子转得飞快,也列出一长串戚菏的光辉事迹。

    课桌里时常出现的情书,篮球赛上大着胆子送水的女同学,社交软件里不断跳出来的其他班女生的好友申请,这些他可都记在心里,这会儿倒豆子一般抖出来,说得戚菏自己都羞愧。

    戚菏没脸没皮地给自己找台阶下:“我们俩魅力都挺大,证明你眼光好,我运气也不差。”

    顾惟星作势推他,却被拥入怀里,俩人在昏暗的大榕树下紧紧相拥。戚菏抱一会儿便不老实,手作恶般攀上顾惟星的腰,没等他动作,顾惟星跳起来两腿缠在戚菏腰侧,在他耳边瞎乐呵。

    戚菏托住两边**,抱着他转一圈,带起片片落叶。顾惟星吓得轻哼一声,搂住他的脖颈笑露八颗牙,戚菏就顺势又转了好几圈。

    玩累了,俩人坐在长椅上喘气休息,一天很快结束,谁也不想分开。虽然两家房子挨得近,但就这不到十米的距离,也能过出异地恋的心境。

    顾惟星抬眼看手表上的时间,再不回去手机估计得振铃,俩人才依依不舍地互道晚安。

    运动会那天阳光普照,广播里放着开幕式的通知,戚菏帮生活委员搬课桌去运动会的后勤区,忙活着汗湿了衣裳。

    开幕式上有个简单的升旗仪式,国歌过后要放师大附中的校歌,这歌他们学了一学期,还是唱得乱七八糟,什么调都有。戚菏边哼歌边整理衣服,高一年级的短跑比赛安排在最前面,举行完开幕仪式就得去候场。

    等校歌结束,童铭扬猫腰过来和戚菏确认比赛场地和组次,他这体育委员天生是操心的命,不确认八百遍走路都不安心。

    戚菏在第三组,比赛快开始时顾惟星也跟着一起过去,检查好几遍戚菏的鞋带有没有问题,都绑紧了才放心。

    戚菏初二那年短跑比赛因为鞋带松开摔得四仰八叉,踮脚跳着走了整整一星期,从此顾惟星就烙下了心病,再也不敢在小事上马虎。

    顾惟星站在跑道旁的草坪上,对场上做准备运动的戚菏小声喊加油,戚菏走过来,侧身在他耳边道:“男朋友,说两句好听的。”

    这个称呼让顾惟星迅速红了脸,他小声回敬:“男朋友,加油。”

    戚菏这才心满意足地上跑道,在第四道上站好,只等发令枪响。

    顾惟星穿过人群跑到更前面的位置,等戚菏跑完,他就能第一时间赶到终点。看着赛道上意气风发的少年,他的心停跳一拍,手里的水瓶被拧出一道凹痕。

    裁判打出发令枪,戚菏飞一样冲出去,在一片加油声中往终点冲刺,微风拂过脸颊,带起短袖t恤的衣摆,戚菏第一个触到终点的红绳。

    顾惟星激动地跑过去,拧开瓶盖将水递给他,戚菏仰着头将水灌进嘴里,喉结滚动,带着一种致命的性感。

    顾惟星没能移开眼睛,在对上戚菏的眼神时,别过脸去当做无事发生,戚菏也不戳穿,停在他身后偷偷笑了一下,接过顾惟星转头扔给他的衣服,并肩走向休息区。

    同学们大多去看比赛了,休息区没什么人,戚菏找一张椅子给顾惟星,自己坐在了一旁的课桌上。

    课桌旁边的袋子里放着一些零嘴,还有一麻袋花生,他们班生活委员是个实在人,怕同学们看比赛时无聊,在炒货店买了一袋花生搬学校来,还特意在麻袋里放上几个塑料袋,留了纸条叮嘱不能乱扔垃圾。

    戚菏觉得得给生活委员颁个劳模奖,将手里的一捧花生剥好,全塞给了顾惟星。等休息充足又要比一百米决赛,俩人重新回到赛场,倒没之前那么紧张。

    最后戚菏拿了第二名,给班级加了七分,二班的比分榜上终于不是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下午举行跳高比赛,场地上同学们围成一圈,顾惟星站在最靠近海绵垫的位置,戚菏每跳一次就跟着心惊一次。

    一开始横杆放的位置比较矮,戚菏都能直接跨过去。后来难度越来越大,比赛的队伍也从长长的一条变成寥寥几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