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一直坐在墙边低声哭泣的女人却蓦然抬头,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,主要的目光却落在那个被帽兜盖住的小身影上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怀念,又有愧疚,悔恨,万般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直到她关注的背影彻底消失,一直都压抑着的情绪突然崩溃,猛地将头埋在膝盖上大声哭泣。

    她哭泣的声音极为大声,与之前隐隐约约的啜泣声相比,这会儿的她好似将全部情绪释放了出来。

    悲戚的放声大哭甚至盖过了周围吹吹打打的声音,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。

    扫过去的目光只是看了她一眼,就带着已经泛红的眼眶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这种情况下,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坐在女人身旁的人也在揉眼眶,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后,才抬手小心翼翼拍着女人的背,希望这样的动作能够安抚到女人。

    这一过程,没有丝毫对话的声音,只有大声的哭泣声和压抑的哭声传出。

    到访的亲朋在进入堂屋后,目光从坐在墙边的两人身上移开,眼里满是不忍心,随后落在那两张黑白照上的视线也满是悲伤。

    悲伤过后,他们立即接过一旁的人递过来的几支香,认真握在手里,从另一侧走到后面,冲着被并排放在一张大木板床上的一老一小两人鞠躬祭拜。

    拜完后,他们把手里的香插在香炉里,然后默默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。

    哪怕是节哀这样的安抚性话语。

    就像之前小孩对于葬礼的印象,这种时候的菜肴总是要比许多人平时吃的丰盛些,对于不谙世事的小孩而言,丰盛的食物远远要比外物更容易吸引到他们。

    但是对于大人而言,在这顿丰盛的晚餐后,也带着压抑的悲伤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氛围中,小孩子们的情绪也要比平时沉一些,但偶尔也会有短促的笑声传出,他们也知道有人离开了,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。

    可是这样的低落远远比不上小孩天性。

    大人们也会阻止小孩过分的嬉闹,毕竟在这种场合下,嬉闹只会让失去至亲的人更加伤心,但偶尔交谈时传来的短促笑声却是他们阻止不了的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现在还小,什么都不懂,等到他们懂得的时候,就意味着他们长大了,也会逐渐面临不想面对的离别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一遭,只看什么时候经历。

    另一边,陆玄三人住进了小旅馆。

    小旅馆面积不大,平时住客也不多,但是今天恰好遇到了意外,剩下的客房只剩两间。

    特意赶来的亲朋,一部分吃完饭就能回家,或是住的不远,或是开车,另一部分实在赶不及,再加上明天要出殡,这一天只好暂时先住到旅馆里。

    “那就两间吧,我们都要了。”陆玄说道。

    颜如御顺手拿出钱包。

    旅馆前台看了两人一眼,握着鼠标登记住客信息的手顿了下:“麻烦把身份证给我。”

    颜如御立即掏出两张身份证,又拿出几张红色的纸钞。

    “谢谢,”前台说了一声,接过颜如御手里的身份证,看着两张身份证上的名字脸色微红,小声询问,“登记后可以……可以合照吗?”

    身份证上有名字,即使乍一眼认不出来,看到身份证上的信息,稍微关注娱乐圈的人能认出两人的身份。

    前台的声音很轻,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,又有些害羞,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情况。

    陆玄却点点头,笑笑: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前台愣了下,连忙晃动手里的鼠标:“我立刻登记,稍等,等一下,很快的,很快很快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有些慌乱,手也有些颤动,却是认真看着电脑里的信息。

    “不用我的身份证吗?”苏轼蓦然出声。

    前台突然回神,又红着脸点头:“要……要的,麻烦……身份证。”

    苏轼笑了,像是早有准备,立即递出了早就捏在手里的身份证。

    前台接过他手里的身份证,看着上面的信息愣住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,她才震惊道:“真……真的叫苏轼啊,好厉害!”

    可以听出,她这声感慨十分由衷。

    至于名字叫苏轼到底为什么厉害?

    大概……就是厉害吧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她登记好了信息,递出两张房卡:“这是房卡,还有身份证,谢谢。”

    陆玄听着她的话,忍不住失笑:“是我该说谢谢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就……就……谢谢。”她有些结巴,却再次执着地说道。

    身份证递过来,是陆玄伸手接的,他把其中两张身份证交给颜如御,剩下一张身份证递给苏轼。

    看着苏轼像是护着宝贝一样将身份证藏好,陆玄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这位对于身份证的执着到底是因为什么。

    或者只是因为有趣?

    就在陆玄胡乱猜测的时候,苏轼却低声叹了一声:“回头再让人办一张1037年的身份证,不然总觉得没什么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