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思荨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,挤开了前面的棠诗和吕湾站到聂宏华面前。

    聂宏华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几分。

    清楚他性格的人已经知道他对眼前人的厌恶了。

    若不是江思荨想到得到电影《无华》里姜清的角色,她也不会上赶着来巴结他。

    棠诗盯着突然冒出来江思荨那张巧笑嫣然的脸,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然的笑。

    “怎么,认识?”吕湾注意到了她的神情,问。

    棠诗也没打算瞒,“前闺蜜。”

    吕湾挑了下眉,明了。

    谁还没个背后捅刀子的前闺蜜了。棠诗的性格她知道,倒是江思荨的风评在圈子里不算好,谁是谁非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认识聂宏华的机会被江思荨打断,吕湾领着棠诗见了见圈里的几位导演。

    末了,吕湾接了个电话,家里的小孩发烧了着急回去。

    棠诗看出了她的顾虑,“你先去吧,我和丁谨一起回家。”

    丁谨还在应酬,棠诗给他发了消息就去一旁清静的窗台边等着,端着香槟细细浅酌。

    浮光略暗,光晕洒在她周身,无端像是幅飘下来的画卷,藏着点点心事,略显怅惘。不少人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余光里,一抹暗红的裙摆摇曳着。

    棠诗回过头,对上江思荨的笑颜。

    “诗诗,真的是你啊,我还以为认错了,得亏梁婷提醒了我。”

   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梁婷眼底挂着不屑,似笑非笑,俨然还在为洗手间的事耿耿于怀。

    “刚刚你是不是也在聂老师身边,是要去打招呼吗,我和聂老师很熟的,我带你过去。”说着,江思荨去拉她的胳膊。

    棠诗皱了皱眉,侧身躲开了江思荨的触碰,声音冷然“我记得,我们没这么熟。”

    江思荨明显僵了下,似是想起了什么,随即活像一副被欺负的模样,撇着嘴道:“诗诗,你是不是还因为以前的事心存缔结。我那天是喝多了,真的不是故意在全班人面前说宋辞不喜欢你的,我也不知道那段录音怎么会放出来,我真没落井下石,你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。”

    不愧是当了几年的闺蜜,江思荨清楚的知道她的痛点,解释的同时还不忘再踩上几脚。

    棠诗仅有的耐心也被消磨殆尽。可就算生气,骨子里良好的教养也依然让她平静而优雅。

    像朵带刺的玫瑰,猛然扎人一下。

    笑意不达眼底,没有任何温度:“最好的朋友?你也配。”

    棠诗说完便抬脚离开,可谁知她追了上来,被裙摆绊了一下扑在棠诗身上稳住自己。

    棠诗身子一歪,斜靠在了身旁的墙壁上,只一瞬,就被江思荨扶起来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诗诗对不起…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挣脱开她的手臂,转身的瞬间棠诗淡淡吐了两个字:“晦气。”

    提着裙摆出了宴会大厅,冷风瞬间扑面而来,可再冷,也没有左脚被磨的生疼这种触感来的更猛烈。

    棠诗找了一个人少的走廊,坐在廊沿的石凳上,褪下左脚的高跟鞋,借着微弱的光,看清了紧贴鞋子边缘的皮肤磨出了一道明显的红印子,外表的皮被挤了露出里面的嫩肉。

    应该是刚刚江思荨推她时崴到了。

    就在棠诗发愁用什么先包一下伤口时,一件宽大带着余温的西装外套罩在了她身上,驱除了周身的寒意。

    头顶传来男人似是指责似是无奈的语调:“这么冷,怎么穿这么少坐这儿?”

    脸上的神色垮下去几分,任谁遇到今晚的情形、受了几分气,也不愿在此刻碰见宋辞。

    棠诗闷着情绪,不语。

    看见她脚裸处明显的伤,宋辞拧了拧眉心,“怎么搞成这样?”

    棠诗用裙摆盖住伤处,蹬上高跟鞋想要离开。可鞋沿又蹭到了那处的嫩肉,一瞬的疼使她轻呼了出来。

    宋辞扶住她的肩膀,另一只手臂滑落到她的膝弯,打横抱起。棠诗稳稳的落进了他怀里,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钻入鼻息,令人心口一麻。

    “你放我下来。”脸颊瞬间漫涨上了红,更多的是恼。

    她推他。

    “这么倔?”宋辞轻挑了下眉,眼底笑意滋生。那模样像极了年少时棠诗看他打篮球,血虐对面时又狂又拽,还带了些漫不经心的挑衅。

    “别动,送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再回过神来时,宋辞已经抱着她走了半截路。

    棠诗抬头看他的侧脸,远处的灯光萦绕在他脸庞,他的面容陷在昏暗中,朦胧而隐秘,却透着些温情。

    这是她从来不曾感受过的。

    棠诗鼻尖发酸。

    宋辞把她抱进了副驾驶,扣安全带的动作被棠诗制止住。

    “乖乖坐好。”似是知道她在顾虑什么,宋辞眼底情绪不明。

    可棠诗直接把顾虑挑明也是在宋辞的意料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