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了27年,也从没像这样做了亏心事慌张过。

    棠诗推门进来,撇了眼绷坐的笔直的宋辞,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。

    蚕丝被把他身下盖的严严实实,赤裸着上半身,精瘦的身形肌理分明,蚕丝被的边缘掩映住了没入的腹肌,喉结突出,锁骨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见到棠诗进来,他目光明显懵了一瞬,随后很快的掩饰掉自己的情绪,整个人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棠诗把水杯放到床头,扣了两粒药递给宋辞,温声道:“把药喝了。”

    宋辞顿了两秒,接过药,余光瞥见床头柜上已经用完的输液的管子和药瓶,又垂眸看到了自己手背上明显的针眼。

    心头微痒。

    指腹轻捻着杯壁,宋辞抬眸看她,眸光灼热,问:“昨晚……你照顾我的?”

    纵然能从周围的摆设看出一切,可宋辞还是想问。

    棠诗撇开视线,声音很轻的应了声。

    他掀了掀蚕丝被,嗓音中染上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,语调缓缓:“我……衣服也是你脱得?”

    棠诗面无表情的收拾床头柜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,声调里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:“昨晚喊了医生,医生换下的。”

    “奥。”

    那人的情绪明显低了。

    棠诗没再看他,把已经烘干的昨天的湿衣服给他,“收拾好出来吃早饭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一顿早饭吃的异常的静默,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昨晚的场面和对话。

    饭后,宋辞抢着收拾了餐桌。

    从厨房出来时,棠诗靠在沙发上看手机,她散着头发,微卷的发丝垂在脸颊两侧,像个慵懒的猫儿。

    她眼窝底下有着淡淡的青黑,整个人看起来些微憔悴,想到床头柜上的输液针管……

    宋辞心底瞬间一片柔软。

    无意识的走近,等宋辞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站到了棠诗身边,指尖快要触到她耳侧的碎发了。

    察觉到身边有人,棠诗看过来,对上宋辞略显无措的目光。

    嗓音发出一道低沉的笑,宋辞触上她柔软的发轻轻的别到耳后,指尖触及到耳后的肌肤时带起了一阵无声的麻意。

    想到昨晚自己的唐突,此时宋辞并没有觉得有多丢人,也没了当时委屈的质问。言语上的小心翼翼都没了平时吊儿郎当喊她外号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棠诗,我昨晚……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棠诗便出声打断。

    她错开与宋辞拉开距离,目光平淡无波:“你昨晚的话我就当你没说过。”

    宋辞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凝固,心尖刚刚漾起的那点波澜瞬间眼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“我认真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棠诗撇开视线,“我不想认真了……”

    宋辞咬咬牙,心口窝起了一团火。偏偏又对这个模样的棠诗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还要照顾我一夜?”

    他虽然喝醉了,但也不是对昨晚自己晕倒后的事情一无所知。他能感受的到深夜里那温热的指尖轻触着自己的脸颊的温度,也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屋子里来回走动的动静。

    棠诗抬眸看他,沉吟片刻,问:“想听真话?”

    见宋辞眉心微微蹙起,她无所谓道:“只是不想家里发生命案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一句“不想发生命案”堵的宋辞哑口无言,却又莫名的心酸。

    棠诗看了眼墙上的钟表,打破沉默,“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她下巴微抬,示意茶几上的东西,“那个你拿走。”

    五分钟后,宋辞和那袋泡了水的小龙虾一起被赶出了棠诗的小别墅。

    两分钟后,一辆险些要亮瞎眼的敞篷保时捷停靠在别墅前,驾驶座前戴着骚气墨镜的于向伦按了按喇叭。

    宋辞看过去,皱眉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于向伦扬声喊道:“小棠诗喊我过来接你,上车。”

    宋辞拉丧着脸上了车,提前打了电话,看来早就想把他赶出去!

    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于向伦。

    于向伦下意识接过:“什么啊?”

    “小龙虾。”

    “给我吃了?”于向伦语调中明显意外,而后又沾沾自喜,“昨晚还跟个宝贝似的护着,还不是一样落到我的手里!”

    他反手打开袋子,一股淡淡的馊味从袋子里飘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