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辞的目光逐渐移到江思荨的身上,眉眼间很快的闪过一抹凉意,那双桃花眼明明是在笑,可被覆盖在之下的狠意像是在酝酿着一场风暴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录的?”

    江思荨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,还是勉强稳住,“你若是不帮我,我就把这爆料出去。你不是澄清自己对棠诗犯了错么,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网友你到底犯的什么错!”

    宋辞眼底多了抹深究,“威胁我?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在跟你合作,你帮我度过难关助我出国,我帮你掩藏扯掉销毁录音。”

    宋辞轻啜一声,“如果这是你录的,那你不会不知道这段录音的后面发生了什么。况且——”

    他拖长音量,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你大学时打胎杀死男朋友的料是我爆的,你觉得我会帮你?”

    江思荨布满红血丝的眼底有一瞬的茫然,继而惊恐。

    恰在这时,大楼一层大厅前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
    “江思荨,出来,放开我让我进去,小贱蹄子,别以为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这儿!”

    宋辞靠着墙壁,模样捏儿坏的:“有人找你呢。”

    江思荨往墙角缩了缩,眼底挂着乞求。

    “人找你的,总不能在我宋氏闹,这儿也不是你的避风港,对吧,江小姐。”

    说完,宋辞抬脚准备去喊人。

    “你敢把人喊过来,我现在马上把棠诗的裸照发到往上!”

    江思荨没了别的后路。她在赌,她赌自己猜测的都是真的,也赌宋辞其实是在乎棠诗的,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出那么难听的话而且拒绝棠诗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喜欢棠诗吗,忍心她身败名裂?这个u盘里都是棠诗的裸照,我求你,放过我,我马上把这些销毁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会信?”宋辞的声音冷了一度:“你那么看不惯她,要让她身败名裂怎么会等到现在还存着这些照片?”

    反正都现在了,江思荨也破罐子破摔了,“我看不惯她?哪比得上你看不惯她,你是没见过她被你吼、被你骂过后跑我面前来哭的样子,我心里别提多爽快了,就恨不得你立马甩了她。你不是老觉得自己挺牛逼的啊,再怎么牛逼还不是个扫把星,克死了你叔叔不成,还克死你父母,现在又来克你爷爷”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整个大厅,就连门口在闹的女人都一时间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棠诗看着江思荨,眉眼深处一瞬间凉到了极致,偏褐色的眸子,似乎在压抑着、盘旋着某种暗潮的漩涡。就连刚刚在打江思荨耳光的手掌还在微微轻颤,而后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里沸腾开来的情绪。

    ‘扫把星’这个词,她不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这么说宋辞。

    宋辞从小到大的运气实在说不上来有多好。小时候爬树摔过腿,身边的同学考试作弊这口锅都能扣到他的头上,楼上的花盆掉下来也砸在过他的身上,车子抛锚都是常有的事,就连打麻将都没怎么赢过。

    也是在他父母去世的那年,‘扫把星’这个词渐渐从他身上传开,说他克死小叔,又克死父母

    表面上看起来满不在乎的模样,但是在背地里,棠诗看见过宋辞偷偷砸过墙,留下那渗进墙缝里的血迹和满是伤痕的手背

    “你打我?!”

    江思荨满眼的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眼珠子死死的瞪着棠诗,恨不得直接扑过来撕了她。

    并且,她也这么做了。

    江思荨像个疯子般扑过来,却被赶来的保安拦住了。

    面目狰狞,像个八爪鱼般挣脱保安的束缚:“放开我!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都有那么多人帮你,凭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你?我看上的电影角色,你抢了,我谈好的综艺,你又抢了,凭什么!你和谢今希之间的友情,我永远都插不进去!你从来没有拿我当过朋友!”

    外面那中年女人看见江思荨,不管不顾的冲进来,薅住她的头发直接揍。

    “小贱人,勾引别人的男人,不要脸,看我不打死你!”

    “”

    没一会儿,媒体记者、警方都赶了过来,报道的报道,抓人的抓人,乱成一团的宋氏大楼前才堪堪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空无一人的走廊间,安静的针落可闻。

    宋辞倚靠在墙壁上,微垂着脑袋,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,挡住了眉眼,只有那脸颊上的伤痕还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棠诗紧抿着唇,而后微微翕动,小声问:“宋辞,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“给我抱一下,行吗?”宋辞的声音很低,低到让棠诗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    见棠诗还呆愣着,宋辞直接拉住她的手臂,把人拽进了自己怀里,紧紧的、紧紧的抱住,不留一点缝隙。

    下巴搭在唐诗的肩膀上,鼻息间是她的发香,只有在这种时候,他才能觉得安心些。

    也就是在这种时刻,他才能自私的、让她短暂的属于自己一会儿。

    腰间的禁锢勒的棠诗险些喘不上气来,她动了动,宋辞反而抱的更紧了,寻到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后,也就随了他去了。

    “三百首,我有点难受”

    他的嗓音在自己耳畔响起,棠诗只觉得自己的心揪得慌。

    她抬了好几次手臂,才终于放在了宋辞的背脊上,由上往下轻拍着安抚。

    这是第一次,宋辞在清醒的情况下,像个小孩子般示弱。

    永远张扬、叛逆的少年,终究是一身的傲骨,折在了她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