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女孩子突然惊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脸色惨白的苏晚晚正站在他们的背后,竟是将他们的话全听了全。

    “苏晚晚,你的书包!你的书包……”

    在她的身后,他们刚刚讨论的班长程炜正提着苏晚晚的书包,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。

    看到校门口这个架势,再看到自己班上同学各个表情古怪的样子,程炜感觉到了哪里不对,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苏晚晚红着眼眶向程炜走去,从他手里一把抄走了自己的书包。

    “苏晚晚,我们其实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有人嗫喏着解释。

    苏晚晚背起书包,擦干了脸上的泪水,冷着脸和他们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表姐的卧室里,苏晚晚将自己的思绪从过去的记忆中抽离。

    “附中的老师和同学很多都知道我家的事,都对我特别照顾……”

    面对表姐的疑问,她低着头轻轻地说,“但是我不想要这些照顾了。我想就和其他同学一样,正常的学习、交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你受什么照顾了?你的分数不都是自己考的吗?我听我妈说,你初三下半学期一直都是全班前三名啊,你这分数线进你们附中的高中重点班都够了,来二中亏不亏啊?”

    表姐觉得苏晚晚解释的这个理由没什么道理。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,想要名正言顺的和班长这么优秀的人当同桌,只能拼了命的保持前三名啊。”

    苏晚晚在心中自嘲着。

    表姐又劝她:“前途是你自己的,你管别人怎么说呢?!是他们要照顾你,又不是你求着要照顾!”

    “那我更不能给那些想保护我的人添麻烦。”

    苏晚晚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姐姐,我凭什么呢?”

    每个人对她的“爱护”,早已牢牢地编织成一张美丽的大网,将她裹得透不过气,甚至她自己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“恃宠而骄”。

    可若要让她直接拒绝这些“爱护”,她既没有那样的勇气,又害怕辜负别人对她的感情。

    所以,她只能逃跑。

    性格开朗且大而化之的余雪,怎么也没办法想明白苏晚晚的心结。

    最终,她只能把表妹的固执,归结于正处于青少年期的过于敏感。

    这一次的“试探”,也只能不了了之。

    这是苏晚晚第一次“违背”家人的意思。

    在爱护她的家人看来,她舍弃了师资条件更好的附中。而去读排名不如它的二中,是一种耽误自己前途的行为。

    但家人们爱她。

    苏晚晚的抗争赢了,她以优异的成绩录取了二中的尖子班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会场休息室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,我离开了附中,在一个大家都不认识我的地方读书,我就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,彻底把过去的事情忘掉……”

    苏晚晚胡乱地抹着眼泪,和认真聆听的连胜倾诉着,“可是,程炜也没有读附中。他妈妈是二中的高中老师,所以他也来二中读尖子班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把你家的事情说出去了吗?”

    版权部的查理一惊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苏晚晚摇头,“他替我保守了我家里的秘密。”

    连胜料想也是这样。

    如果那个男孩子说了,苏晚晚不可能说出“他是我暗恋的男同学”这样的话。

    “二中尖子班就我们两个以前是附中的,他不但什么都没说,还怕别人多问我的事。所以在班上的时候,都装作以前不认识我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她知道,这是程炜对她的体贴。

    可她暗恋着对方。

    暗恋对象的这种视若无睹甚至故意划清界限,甚至比直接在班上爆出她的不幸更为伤人。

    对方越是温柔体贴,她就越是痛苦,越是自卑。

    “刚入学的时候,我既惶恐又难过,根本找不到排解和倾诉的地方,成绩也一落千丈。”

    苏晚晚苦笑着说,“我的朋友都在附中,我熟悉的表姐去上大学了,我的姑姑和姑父工作很忙,我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了,而且这些事情……”

    这些少女情怀,也不适合和长辈们倾诉。

    “一开始,我想写的是日记。可我又怕写日记会被发现……”

    苏晚晚的手指搅动着,“所以,我用闲暇的时间,写了一本小说。”

    只要杜撰出一个没人认识的“她”,自己那些难以启齿的虚荣和懦弱,那些羞辱与表达的感情,无论怎么写都可以。

    “我写了一个和我性格完全相反,既坦荡、又积极向上的女主角。她不需要人别人同情,也不怕别人异样的眼光,她永远不会被打倒,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追求着自己喜爱的男孩……”

    苏晚晚的眼睛明亮而清澈,是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才有的真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