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着她没了呼吸,从此整日整夜睡不着觉,一闭上眼睛就是她满身是血的画面,偶尔睡着,也总会梦到我们一起嬉笑打闹的场景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是真的很难过,生不如死,感觉整个人生都变成了灰色,不会再有希望了。”

    “直到有一个人出现,问了我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他问我,‘如果你死了,你的亲人就会和现在的你一样难过,你是要一死了之,然后把这份难过传递下去吗?’”

    “你忍心让那些关心你爱你的人,体验你体验过的痛苦吗?”

    想起往事,陶斯斯冷静的声音中有几分哽咽。

    女人也在她的话中沉默地流泪。

    楼梯间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,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跑上来,来不及将气息喘匀,便看向女人:“老婆,你千万别做傻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很痛苦很孤独,我都看在眼里,今天回去以后,咱们就请保姆,晚上保姆不在,我来带孩子,给她喂奶换尿布,哄她睡觉,你只要照顾好自己,每天开开心心的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同一时刻,有人在身后拍了拍陶斯斯的肩膀。

    她回头,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周予宁。

    周予宁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,陶斯斯紧张的心情顿时缓和,一直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。

    她这才感觉到,自己的掌心已经满是汗水。

    周予宁站到她身边,与她并肩而立,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手中。

    他的掌心是干燥而温暖的,有安抚人心的魔力。

    在这时候,男人询问地朝周予宁看过来。

    周予宁对他点点头,示意他说下去。

    男人抹了一把眼睛,开口:“老婆,咱们闺女还那么小,不能没有你,你忍心让她在襁褓里就失去母亲吗?”

    “她那么可爱,身体软软的,四肢都是肉,还会吐泡泡,你不是也经常看着她就会笑出来吗?”

    女人的表情柔和了一些。

    男人继续道:“最重要的,老婆,我不能没有你,想想你爸妈,他们也不能失去你,我们都爱你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忘了吗?我发过誓,不论疾病还是贫穷,都会一直爱你。”

    “过来吧,”男人在消防员和周予宁的鼓励下张开手臂,朝女人走过去,“到我这边来。”

    “闺女没事了,医生说她只是胃肠炎,你跟我回家,我们一起把她养大好不好?她一定会健康长大的。”

    “她会喊你妈妈,喊我爸爸……”

    女人看一眼陶斯斯,看到她和周予宁牵在一起的手,又看向自己的老公。

    最终,她点点头,小心翼翼从平台边缘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。

    男人一把将她抱住,不停摩挲她的头发,安慰她,也像是在安慰自己:“没事了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女人嗯了一声,在场众人皆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夫妻两人在周予宁的建议下去精神心理科做测试,陶斯斯走在后面,独自离开。

    四月的春风微凉,吹在她耳边,吹散了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。

    精心准备的甜品已经在刚才的慌乱中被丢掉了,知道周予宁大概还要再忙一会,陶斯斯漫无目的地走在医院里,不知不觉停在花坛前,那一年与他遇见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时在她眼里,周遭的一切都没有颜色,任何美好的事物都无法激起她的喜欢。

    所以在她的记忆里,也从没出现过这一片五彩斑斓的、盛开的花朵。

    她研究了半天,没能叫出花名,干脆拿出手机,拍了一张照片,用软件查找。

    “这是三色堇,”身后响起熟悉的低沉嗓音,陶斯斯意外地转过身,看到了自家男朋友。

    “这么快就忙完了?”她坐到花坛边,示意周予宁也坐过来。

    “嗯,”周予宁应了一声,依着她的意思坐到她身旁。

    “午饭时间过了吧,你饿吗?”

    “不饿,你呢?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饿,我们晚上去吃好吃的吧?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没有再说话,天空碧蓝如洗,午后的阳光盛好,驱散了初春仅余的一丝寒意,让人心头温暖而安宁。

    陶斯斯见四周没人注意,悄悄歪头靠到周予宁身上。

    周予宁脸上露出轻浅笑意,偏过头,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。

    风拂过,陶斯斯忍不住眯起眼睛,舒服地笑起来。

    真好,她想,有这个人在,生活会一直甜下去吧。

    甜物,原来是爱情啊。

    ——正文完——

    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