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完礼物、参观完藏品展的祝寿者,或在主宅厅内,或在庭院泳池边,三三两两聚成一堆聊天交际。

    飒琳带着目的,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向宅,送完礼物之后,打进一个小型的名媛堆内部。这些小姑娘年纪轻,不禁夸,三两句套近乎的话就能让她们把你当成“好姐妹”。飒琳耐着性子听她们议论了五分钟别的女眷的装扮,便开始跟她们打听穆景绥和他未婚妻的事。

    女孩甲说:“就那样呗,都是父母之命,穆二少爷根本不爱她。”

    飒琳疑惑,父母之命她理解,但是那天穆景绥在机场的表现也不像“根本不爱”啊,由是她问:“怎么说?如果不喜欢,穆景绥不像是会跟家人妥协的人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不但根本不爱,可能还很厌烦她。”另一个短发女孩乙说道。

    “嗯?”飒琳更加疑惑了,怎么越说越离谱。

    女孩甲四处看了看,见没人注意她们这边,便压着声音跟飒琳科普:“白董事长为了路明虞,硬生生把穆少爷和初恋拆开了。”

    飒琳挑眉,还有这一出呢,这八卦真是越来越有趣了。她问:“路明虞为什么会那么受白董事长的喜欢?”

    女生丙抢过话去,说:“我也是听说的,路明虞的外公在抗战的时候,替白老爷子档过子弹,救了白老爷子一命。这颗子弹伤到了心脉,如果不是这一颗子弹,她外公也不会在她亲生父母遭遇意外时气血攻心,两天后也跟着逝世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未婚妻那么惨的吗。”飒琳震惊道。

    “惨是惨。”女生丙有些迟疑地说:“可是她也确实让穆二少痛失所爱了呀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痛失所爱!”女生丁十分不认同同伴的说法,“要我说姜挽月还不如路明虞呢,当时一边和前男友不清不楚,一边招惹穆二少。而且她父母完全就是吸血鬼,一心想通过卖女儿来保全他们家经营不善的公司。白老爷子看透了他们的本质,不想让姜挽月进门也情有可原。即便没有路明虞,白老爷子也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。怎么到了现在,大家都在怪路明虞插足了别人的感情,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啊。”

    飒琳越听越迷糊,“穆景绥就那么听他外公的话?”

    为路明虞鸣不平的女生丁继续道:“啊这,这个问题很复杂的,一时半会也说不清。白家和穆家的事,我们也不是很清楚。”边说着,她对女生甲挤挤眼。

    女生甲会意,立马附和道:“对啊对啊,我们也是道听途说。”

    飒琳知道再也问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,和她们继续寒暄了几句后,便退场了。

    飒琳端着一杯香槟,一边在向宅里闲逛,一边四处寻找路明虞的身影。逛着逛着迷了路,逛到了向宅的后花园。夏日花园里蚊虫多,夜里视线又不好,飒琳便要原路返回。刚走了两步,听到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:“你们看到了没,白崭新今天跟白拓走在一起。回来了不说,还如此这般抛头露面。在国外拿着钱潇洒多好,偏要回来躺浑水。”

    “白老爷子将到油尽灯枯的地步,没多长时间了。白氏股权变更之际,他肯定是奔着股份来的。”另一个男人分析道。

    第一个男人一听,嗤道:“他一个私生子还敢痴心妄想。他在国内只会遭老爷子烦,要是惹得老爷子不快,别说股份,就是钱也别想得到一分。白慕荷手腕强硬,不会容忍他这个便宜货,到时候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白老爷子遗嘱已经拟好了,等外孙婚礼结束就宣布。没有白崭新的份,他顶多就分得一部分不动产和一点钱。”

    第二个男人笑起来,语气里含着几分嘲讽:“穆景绥的新婚贺礼,真够大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了路明虞那只漂亮的金丝雀,怕是要被他身边的狐狸撕碎。”说话这人比较年轻,一幅风流浪荡模样,“她当初要是同意跟了我,我保证用尽心思疼爱她。”

    “得了吧,别说大话。你舍得放弃金宫那些莺莺燕燕?”

    “路明虞一个人能抵金宫所有的女人。”

    “别馋了。你没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说没机会?不说他们还没结婚,就算结了婚也还能离婚。等白老爷子驾鹤西去,说不定这场联姻就终止了。”

    有人笑骂:“就你最损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他是馋得痴魔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交谈声淡去,等三个男人彻底离开视线,飒琳才从树丛后面走出来。她穿了吊带裙,身上全是蚊子包,疼痒难耐。

    匆匆忙忙往前院赶,没注意到前方,猝然撞上一堵高大的人墙。她抬起头,前面站着两个男人,年纪一个三十多,一个四十出头。与他相撞的男人半张脸隐在暗色里,眼如苍鹰,眼神阴沉沉的,看的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飒琳暗道这人不是善茬,道了歉便匆匆离去。风把两个男人的对话吹到她耳朵里,年轻男人的声线很低,自喉间溢出一声冷笑,慢慢地吐字:“路明虞,真是一只小可怜。”

    飒琳觉得他的语调好可怕,明明是满含怜惜的话,被他说得那么危险恐怖。

    到了前院,找了个佣人打听,才知道原来那两人是白家人,年长一点的便是三个男人口中白老爷子的私生子白崭新,年轻的那个,是白乐松哥哥的孙子白拓,白氏副总之一。

    佣人提起白拓,面露惧意,说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。

    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白拓阴翳的脸,以及他那句可怕诡谲的话,飒琳把杯里的香槟一口气喝完,压惊,没一会,醉意上来,她略微散乱的眸光努力聚焦在向宅前院停车区,辨认着来往的宾客。

    一辆宾利驶入院子,停稳,是穆景绥的座驾,她记得车牌。

    记忆里冷硬的像个机器人的司机,开后门的动作竟然那么轻柔。飒琳微眯的眼眸张开,表情愈加饶有兴味。

    一个身材妙曼的女人从后排下来,隔得远,她的五官在夜色下像蒙了一层雾,虽然看不清路明虞的样貌,但飒琳想,自己已经理解了那些男人。

    路明虞知不知道自己被一群豺狼虎豹盯着,若是知道,这样危险的处境,她会害怕吗?

    第14章

    宴会准时开始,老寿星在三楼茶室与几个忘年好友叙旧闲聊。向老爷子不喜拘束,宾客来了之后先去三楼找他,送了礼物贺了寿,便可自由活行动,随意去交友游戏。

    举目望去,一楼二楼和庭院里,觥筹交错,推杯换盏。向少爷出来露了个面后,便不知所踪。管家派人去寻,人影都找不见一个。

    向老爷子闻言气得吹胡子瞪眼,气骂孙子白白浪费了他的精心安排。好在小辈们一个个前去向他贺寿,甜言蜜语哄得他重新喜笑颜开。

    路明虞踩着点抵达向宅,佣人带着她穿过三五成群、繁杂热闹的人群,她分辨不清,但也能感觉到,有很多双眼睛时不时的往她走过的地方看。

    她早有预设自己会成为焦点之一,看戏是人的本能。来之前已做过心理准备,此时淡定从容地挺直腰板,目不斜视,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,踩着优雅的步子拾级而上。这种场合她认识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,所以省去了寒暄攀谈的步骤。

    途经二楼,一个金发黑眸的美女迎面而下,她和对方同时停下让出楼梯道,对方不像其他人那样有所收敛,装扮行事高调强势,目光大咧咧地往她身上扫。

    路明虞礼貌开口:“你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