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巴掌,打了便打了。如果,她是说如果,他真的觉得她丢了他的脸面,那他们就到此为止吧,这场她一厢情愿的,美梦也好,闹剧也罢,便也一同收场好了。

    满心凄凉,心乱如麻,路明虞只想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。她拿起包刚走了两步,被闻声赶过来的经纪人拦下。安瑶的经纪人信了安瑶的话,以为安瑶被打是因为两人之前的过节和矛盾。安瑶是盛星的人,在自己老板家里被打脸。路明虞这实实在在的两巴掌打下来,一丁点面子也不给向总留,就算她是白家即将过门的儿媳妇,这事也该有个说法!

    经纪人想着安瑶如今势头正猛,他们有老总撑腰,腰板不由的硬了起来,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,不客气道:“路小姐今晚这事做的太不地道,好歹两位都是公众人物,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,非要动手?安瑶明天还有戏要拍,她脸成这样,让我怎么跟剧组和粉丝交代?”

    路明虞依旧看着安瑶,既然决定撕破脸,她不愿再忍,讽刺道:“做明星之前先做人,不是什么东西都配做公众人物。”

    “东西”一词差点让安瑶暴走,路明虞怎么有脸说她不是人?幸亏经纪人眼疾手快地拉了拉她,她才拼命忍下,指甲更用力地掐进手心,疼痛让她眼泪流得更凶。

    “有的人好大的威风啊,一巴掌还不够解气的。”有个外地的富家小姐帮腔道:“这还没进穆家的门呢就这么嚣张,进了门后岂不是看谁不顺眼,想打便打。打完了还要骂人家不是人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围观人群如水沸腾,不少人跟着指责路明虞。

    安瑶见状,心下狂喜,今晚来了不少长宁市有头有脸的人物。这下,路明虞的名声在上流圈里算是一地鸡毛了。

    路明虞的脸在柔软的灯光下泛着莹莹的白,她也害怕的,面对这么多人的唾沫,先前的气势都消失殆尽,可她不得不强压下软弱和恐惧。

    又有人往这边来,众人听见向家的佣人恭敬称呼他为:“白先生。”

    路明虞眉眼闪动一下。

    前方围观人群自觉让开了一个口子,白氏副总白拓走进包围圈里,他一身白西装搭配金丝眼镜,嘴边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,活脱脱的斯文败类。

    白拓径直走到路明虞身边,与她站在一条线上。路明虞不动声色地往一旁移了半步,与男人拉开距离。

    白拓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,沉着嗓音问安瑶的经纪人:“你想要什么交代?”

    经纪人噤声,哪敢作答。

    白拓冷冷一笑:“让我想想,白家的人,该给一个不识好歹的小明星一个什么样的交代呢。”

    “不识好歹”四个字被他咬得略重。

    此时的场面,倒是应了众人先前批评的那句“仗势欺人”。

    白拓搬出白家来,四周的人仿佛同时被人点了哑穴,没人再为安瑶说话。或者说,没人愿意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明星开罪白家。

    路明虞头痛欲裂。她强装着镇定,音量不高不低恰好让所有人都能听到:“这是我和安瑶之间的恩怨,是她出言不逊,惹我生气,我才教训她,与其他任何无关。”

    之前替安瑶抱不平的女人又说道:“路小姐不如说一说安瑶怎么出言不逊了?让我们大家来评评理,若是安瑶真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,路小姐赏她两巴掌也无可非议。到时候,我也会为我之前的话向你赔不是。”

    路明虞不答,安瑶的话,她不愿再回想。误会、怀疑、鄙夷、责骂,统统随便他们。

    沉默蔓延之际,向家的管家小跑着过来,扬声道:“向总说了,路小姐知书达理,这次这样大动干戈,一定是安小姐做了什么不该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。”管家看向路明虞,言辞诚恳:“还请路小姐消消气。”

    好家伙,还能这样明晃晃的偏袒,谁会信服?

    管家只负责带话,至于宾客怎么想,不关他的事。对路明虞恭恭敬敬,转头对安瑶没什么好气地说:“安小姐,向总让您去找他。请吧。”

    安瑶演戏演到底,听了管家毫不公平的话,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,在众人同情目光的注视下,顶着两道巴掌印跟着管家走了。

    这样一搞,宾客看向路明虞的眼神更加鄙夷,不过碍于白拓在场,不敢明目张胆地斥责和嘲讽,一个接一个离去,走远了,才敢议论说路明虞平日的温柔原来皆是伪装。

    人群散完,路明虞外露的情绪已经完全收回到了心底。

    白拓看着她,说:“多大个事,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路明虞不假思索地拒绝:“司机会送我,不麻烦你。”

    她一直有点儿怕白拓。这人心思深不可测,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明确的目的。她才不相信他刚才只是单纯地帮她解围。明面上是为她撑腰,实际上,他那一番举动,只会让她遭受更多的非议。而且更麻烦的是,他一句话,就把白家扯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有人送你就行。”

    白拓看上去丝毫不在意她的拒绝,路明虞见他没话要说,打了招呼便走,走了没几步,听到他说:“穆景绥不是你的良人,现在脱身还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路明虞脚步停下,心下迷惑,她和白拓一点也不熟,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这样的话。

    “离开他,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听。”

    反正他没安什么好心。不想与多做纠缠,路明虞不再停留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
    白拓冷笑,眸光闪过一抹寒厉。想不想听可由不得她,若她执迷不悟,这个秘密不久后他会强制让她知道。

    这姑娘大概从来没跟人动过手,今晚亲自给了安瑶一耳光,看来是真的气狠了。

    若是她知道了自己和穆景绥的婚姻,是白乐松拿白氏的股权和她死去的外公逼他的,她会有什么感受。

    愤怒,心痛,亦或是绝望?

    穆景绥会不会也挨她巴掌?

    她打人的样子,还真有点儿迷人。

    有脚步声传来,白拓从飘散的思绪中清醒过来,他刚才竟然想路明虞想的入神。抬头看到来人是白崭新,复又低下头,有人给他发来了今晚的录像,不用查看,是经过处理的。他把文件原封不动地转发给了娱乐号。

    白崭新望着路明虞快要消失在夜色里的单薄身影,想到她之前浑身微颤两眼通红的样子,有些于心不忍,弱声道:“是不是对她太残忍了。”

    “残忍?”白拓说得道貌岸然:“我是在拯救她。成大事者切忌妇人之仁。最好在婚礼之前,让她和穆景绥的婚礼黄了,省得日后我们再大费周章。老家伙没多少时日了,必须在他归西之前,让他们俩分手。”

    虽说和白拓谈好了,回国后跟他干。但白崭新其实觉得希望渺茫,“老头儿根本没想过给我留白家的东西,就算他们分手,老头儿也不会把股份转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不试试怎么知道。你母亲怎么去世的你比我更清楚,表姑处处欺压你,把你流放在国外,你甘心一生漂泊,有家不能回?”

    白拓很擅长操控人心,三言两语便挑起了白崭新的恨意和怒火。

    “当然不甘心!”白崭新面目突然变得有几分狰狞,“那些东西本来就属于我!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,我也要争取。”就算争取不到,让白慕荷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闹心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