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虞面无表情,心说快走快走。

    白拓进去后,路明虞没时间继续烦恼,因为沈霄带着小女友来了。莘从灵眼眸灵动,直夸赞她:“二嫂今天好漂亮。”

    路明虞换上笑脸,她和沈霄挺熟的,自然知道小姑娘,不过她不知道两人前不久差点闹掰,她笑着给莘从灵抓了一把喜糖,叫沈霄照顾好女朋友。穆景绥如今见到沈霄和莘从灵和好如初,欣慰他们跨过了那道坎。

    站了一个小时,路明虞觉得脚跟有些痛,穆景绥让人给她找来舒适的平底鞋换上。

    今晚还来了不少媒体记者,有些有请柬,是白慕荷安排过来的,被允许进入宴会场。不过大部分没有请柬的,只能在外面拍一拍照。名媛小姐和女明星们,无论在何种场合都要争妍斗艳,不过今晚还没有人压过路明虞的美貌与风头。更何况路明虞身边还站着穆景绥这样一个俊朗优秀的男人。

    五点四十五,距婚宴开始只有一刻钟,两人走进婚宴楼,姜挽月和唐禹梁还没现身。

    按照流程,新人要先在二楼完成成婚仪式。订婚时的婚戒不算,穆景绥重新买了一对更贵更闪的婚戒。两人交换戒指时,底下忽然躁动起来,路明虞好奇望去,一眼望到站在最远处的姜挽月,她和老公一起,唐禹梁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。尽管他们的穿着打扮很平常低调,但他们与穆景绥之间的纠缠关系,煽动起客人的交谈欲|望。

    穆景绥眼尾若有若无地往三人的方向瞥了一眼,手上动作并没有停下,继续给路明虞戴戒指。

    在场众人的表情各色各异。两边家人忧心忡忡,穆芊芊一脸急色。媒体记者激动地按着快门,心里已经快速拟好了晚上的新闻标题。

    路明虞心下沉重,如一颗大石头压在上面,给穆景绥戴的戒指好一会没戴进他指间,急得脑门细汗直冒。

    “别分心。”穆景绥握着她的手腕,帮她稳住微微发颤的手,“我说了,不要管别人。”

    姜挽月不是别人,是你心口的白月光,是最喜欢月季的人,是麒园本来的女主人。

    她控住不住自己的思想,宾客的视线如一道道强烈的光照在她身上,让她的慌张无处遁形。她慌乱得连他什么时候搂住她的腰都没察觉到。

    她告诉自己,应该做点什么来平复这波浪汹涌的心潮。她是这样的慌不择路,急于宣誓主权,在近万人的场合里,在穆景绥低头的那一瞬,踮起脚,吻上了他。

    底下交谈声变得更大,菜市场一样。

    “新娘子主动吻的。”

    “果然是倒贴。”

    “好丢人啊,穆景绥都不回应她。”

    路明虞紧闭双眸,手脚发软,双手从他脖颈上滑落,她只得揪紧了他的衣领。

    她颤抖的更厉害。

    很害怕的。

    她鼓起莫大的勇气,做了一件出乎她自己,也出乎他意料的事。女孩子的唇香甜温软,轻轻贴着他的薄唇,穆景绥听到了她牙齿打颤的声音,他以为她是因为听到了那些人的非议,忽然心就软了。

    愣怔不过三秒,他用牙齿咬了她的下唇。路明虞痛的一缩,唇瓣张开,被他趁虚而入。

    路明虞大脑一下空白,双手无意识地松开,软软的滑落下来,被穆景绥抓着,放到他腰后。

    他们在高朋满座中孰若无人地热吻。

    他攻势猛烈,她第一次接吻,没有任何经验,加之紧张,很快被吻得意乱情迷,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,昏昏沉沉中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:他是不是故意做给姜挽月看的?

    滚烫的心顷刻冷却。怎么会这样,这样甜,又这样苦涩。

    路明虞的抗拒被男人轻易化解,他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挣扎分毫,两人十指紧扣,男人的腕表和女人的白玉镯碰撞摩擦,像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唇舌,发出的声响被底下的声浪掩盖。台下的气氛被炒得热烈,亲临这么令人震惊的劲爆场面,大家早把姜挽月抛在脑后。穆景绥的一帮朋友嘴巴塞得下一颗鸡蛋,辛子实吹了声响亮的口哨。

    小孩子被大人捂住了眼睛。未经人事的年轻女孩子羞红了脸。

    “哦莫!哦莫!”

    穆芊芊激动得语无伦次,俞琪抱着金秋的胳膊一个劲地土拨鼠尖叫。

    段君喜气定神闲,这一刻也是开心的,回头看见窦曦脸蛋通红,爽朗笑起来。

    那些等着看路明虞出丑的人被疯狂打脸。白拓脸色阴沉,觉得不可思议。意识到自己搞的事情起了反作用,反过来为他们铺了路。

    穆近海轻咳了一声来缓解尴尬和不适,他觉得孙子做的有些过火。亲吻可以,但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激情,“不懂分寸,不分场合,不会控制。”

    白乐松表情高深莫测。

    两个女老人眉开眼笑,穆奶奶悄声对白外婆说:“这不是很喜欢吗,景绥这孩子平时多稳重一个人呐,这会子恨不得把路丫头拆吞入腹。”

    第21章

    这个吻持续了一分多钟,穆景绥往后退开时,路明虞感觉唇舌都不是自己的了,火辣辣的麻疼不已。

    司仪脸上堆满了笑,近距离观看,清晰刺激又色情,新娘子被亲的面红耳赤,两人嘴巴分开时,甚至拉出了水丝。不过他职业素质过硬,内心再震惊,也能继续跟进流程,让新娘新郎讲话。

    路明虞还在微微喘气,她羞得直不起头,哪还好意思讲话。好在穆景绥抬手抹掉唇上的口红后,拿过话筒,讲了两人份的量。

    他替她感谢了陈和礼和段守清的养育之恩,感谢了段家人对她的照料和呵护,还感谢了朋友们对她的喜欢和关照。

    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,全是路明虞自己想说的,她被他的话感动得想落泪,抬起头来,诧异地发现他正凝视着她,眸色深深,低醇的声音继续从音响设备中传出:“谢谢你,带着一颗勇敢热烈,善良坚毅的心,平平安安,不偏不倚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。”

    路明虞一时没完全听懂他话里的含义,只觉得这一刻他怎么看起来这么深情。他的眼神带着欺骗和伪装,黏糊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这句告白让底下的宾客和媒体再次沸腾——

    “以后谁再说路明虞会守活寡,我第一个拍死她!”

    “到底哪里出了差错?明明这么甜。”

    “我吃狗粮吃撑了,待会儿都不用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“穆总太会了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