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复杂啊……”

    九玉的语气里带了些疑惑,不过这都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:“造劫的是你,历劫的是他,我就是个看戏的,嘿嘿嘿。”

    “嘘——”脚步声由远及近,柏晓芙连忙对九玉说:“有人来了。”然后赶紧拿起刚刚丢在地上的藕,继续洗了起来。

    一块破旧的抹布从上方垂到眼前,还颇得意地晃了晃。

    柏晓芙抬头,顺着抹布看去,先是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而后是雨过天青色的衣袖。待她彻底转过身,一个身着青色衣袍,浓眉大眼,唇红齿白的年轻男子,正蹲在她身后,用没拿抹布的那只手支着脸,笑意盈盈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扑通、扑通。

    四周无人,非常安静,只有她的心跳,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,长得真好看啊。

    柏晓芙觉得,自己正置身云雾缭绕的温泉里,被迷得晕头转向、见色起意。整个人,不,整朵花,都施施然盛开了。

    “这抹布,是你的吧?我找你好多天了。”

    啊,声音也很好听,不但好听,还有点熟悉。

    诶?

    这不就是那天晚上偷听她背《爱莲说》,还夸她有才华的那个人吗?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刚从晕头转向里找回一丝理智的柏晓芙,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,周遭的场景就天旋地转起来。

    第4章 芳心一把火

    柏晓芙是被王工晃醒的。

    大巴车已经停在了水堤湖露营地的停车场,大家都背起包陆续下了车。王工见柏晓芙还睡着,出手就是一阵大力摇晃:

    “柏工!柏工!咱们到地方啦,快醒醒!”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叫我啊!”

    柏晓芙睁开眼,看着空荡荡的车厢,想起刚刚唇红齿白的青袍男子,头一次痛恨水堤湖为什么不离市区再远一点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整天,搭帐篷、布置野餐垫、户外烧烤,都没能让柏晓芙提起精神。

    她满脑子都是那张好看的脸,那个好听的声音,还有那骨节分明的手……芳心里燃起一把熊熊大火,直烧得人两颊绯红。

    “芙芙,你怎么啦?”

    毕野发现眼前人端着一次性纸杯傻笑,两眼发直,连饮料快撒在衣服上了都没发现,忍不住推了推她。

    “啊?没事啊。我怎么了?”柏晓芙突然被推,回过了神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?看你这面若桃花的,喜事将近啊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啊,我就是,开心~”柏晓芙端着饮料,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,蹦蹦跳跳地朝烧烤摊子走去,一边走一边哼歌:“春天里~那个百花开~”

    毕野目送这姑娘傻乎乎地远去,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。这要不是恋爱,那就是变态了。

    然而她才倒好饮料,发现柏晓芙又举着一把肉串回来了,神神秘秘地对她说:

    “毕姐,我有重大问题要请教你这个专业人士,咱们去帐篷那边说。”

    / / /

    绿色视频软件的打开页面不断变换推荐剧目,毕野看着递过来的手机沉思了会儿,对坐在一边吃肉串的人说:

    “你要请教的专业问题,就是看剧?”

    柏晓芙咬下一块牛肉,嚼得满嘴油:

    “我平时不怎么看宫斗剧,突然很有兴趣,你给我推荐几部口碑不错的,我学习学习。”

    开玩笑,给皇上造情劫,首先得见到他人才行吧?她现在就是个粗使宫女,按普遍情况下的职业规划,干一辈子也不知道皇上是圆是扁。

    毕野一副“问我就对了”的得意脸,拿起手机开始搜。

    “这个,这个评分可高了,经典中的经典,十年前的剧,到现在还有很多人在看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不行,这主角上来就是秀女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秀女啊,那这个呢?制作精良,美女如云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也不行,这主角没进宫的时候就是侧福晋了。”

    柏晓芙觉得自己没说清楚,赶紧加上新要求:“有没有从宫女起步,还能笑到最后的宫斗戏?”

    “有啊!”毕野水葱样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阵忙活:“魏姐这部,是从宫女开始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好!”柏晓芙乐呵呵地接过手机一看:“啥?七十集?”

    “宫斗剧不都这么长吗?”

    七十集全看完,得多长时间啊。柏晓芙把手机一扔,两眼含情脉脉地望着毕野:

    “作为一名多年观影的清宫剧集大成者,你总结各位娘娘的成长经历,有没有什么现成的金子般的经验可以传授给我。”

    毕野望着帐篷顶想了想,说:

    “如果起步是宫女的话,抱上一条粗壮的大腿,会事半功倍。”

    “抱大腿啊……”

    柏晓芙撸下竹签子上最后一口牛肉,觉得这个提议,靠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