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互相展示爱情的伤口,而后又彼此安慰。

    “许蓦肯定早就不喜欢她了。”

    “苏寒说的是气话而已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没用。

    都是些没用的场面话。

    两人默契地闭嘴,看着窗外抽新芽的柳树。

    “我没记错的话,南岸以前叫柳城吧。”苏佳忆眯着眼睛。

    “对,一到春天,漫天都是柳絮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少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柳树都换成槐树了。”

    “夏天总是一地的槐花。”

    “你喜欢柳树?“

    “我只喜欢我窗前的这棵柳树。”

    苏佳忆闭上眼睛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也许是自己太固执了。

    世界上那么多柳树,她偏偏只喜欢从自己小时候便在窗前的这棵。

    偏偏。

    自从这次开学以来,就一直是四个人一起吃午饭。

    一开始苏佳忆紧张又尴尬,常常一碗饭只吃一点点,但时间一长倒也习惯了和苏寒对桌而坐,渐渐习惯,动作变得自然,也终于敢放松吃饭。四个人倒也和谐。

    只是刚刚习惯,苏佳忆和苏寒就因为林非凡开始了冷战,每次说的话无非是“递一下筷子”“谢谢”,看苏寒没有破冰的意思,苏佳忆便更不急,从小就没有人能比她沉得住气。

    而倪清月就算想和许蓦多说话也没有机会,高考临近,课越加越多,许蓦常常不能和他们一起吃饭。

    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走,转眼五月也已经过去一半。

    眼看高考近在咫尺,苏寒提议四个人聚一聚,就当为许蓦加油。

    许蓦欣然接受,把聚会地点定在了自己家。

    苏佳忆坐在餐桌边托着腮看许蓦在厨房忙前忙后,忍不住开口:“许蓦居然是我们中唯一会做饭的。”

    倪清月在一旁笑着狂点头。

    “谁说的?”苏寒本来坐在沙发上啃苹果,听到这话站起来。

    苏佳忆看着他走过来,有些没反应过来,这是这段时间以来苏寒第一次主动接话。

    “不然还有谁……”她小声嘀咕着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在这站着呢吗?”

    倪清月听见他的语气,为好朋友撑腰:“苏寒,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啊,天天说话跟吃枪子儿了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吗?”苏寒有些尴尬,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苏寒!快过来洗菜!”许蓦叫。

    过去之前,他俯身看向苏佳忆,挑衅似的:“看着点。”

    炊火忙碌间,仗着有吸油烟机的声音作掩护,苏寒手肘捅了捅许蓦:“我说话语气真的很差吗?”

    许蓦仰头想了想:“有点针对佳忆。”

    苏寒难以置信地张开嘴。

    “快洗。”许蓦催他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和朋友聊的火热的苏佳忆,转回身,手上继续洗菜,脸上的表情还没变:“我没那意思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倪清月说了你们的事,你做的有点过分啊,就仗着佳忆脾气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?吃醋。”

    苏寒沉默。

    许蓦眯着眼睛翻动着锅里的菜:“早点承认自己的心,别拧巴。”

    不知道是说给谁。

    忙了好久,饭菜终于都准备好,许蓦从冰箱里拿出可乐分给大家。

    倪清月先举起杯子:“许蓦,前程似锦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笑着,也举起杯。

    “什么啊,不应该说谢谢吗!”苏寒打趣。

    “你管呢!”倪清月仰着头。

    四罐可乐聚在一起,许蓦大声说:“我们四个要好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一直在一起!”倪清月补充。

    苏佳忆闻言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苏寒,他咧嘴笑着,刘海随意地撩开,额前有细细的汗珠,干杯后大口喝着冰镇可乐。

    他好像对“一直在一起”这件事没有什么别的意见。

    突然他看过来,同时伸过来的还有手里的可乐罐。

    苏佳忆一时间没懂,只呆呆和他对视。

    苏寒等了一会,最后扁扁嘴,无语地碰了碰她手里的易拉罐。

    “干杯。”

    她这才明白他刚刚的动作,连忙拿起可乐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看她的动作,苏寒扑哧笑了出来,但也仅仅一下就收敛了笑意,他认真看着她:“上次我不应该那么说你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整张桌子都陷入吃惊之中,没人想得到,骄傲的苏寒会和别人道歉,尤其还是为了一件已经过了一个月的事。

    苏寒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,挠了挠头说:“你们怎么了?”

    许蓦握着筷子的右手竖了个大拇指,说:“苏寒,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他显然还是没理解,但也没再问,又看向苏佳忆:“但我可没吃醋啊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四个重音落在“我”“没”“吃”“醋”上,听起来有些古怪,在场的人都瞬间明白,原来上句是给这句做铺垫,倪清月大大地“嘁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