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问你个事】

    刚刚放下手机,就收到回复,是他调皮的语气:【不许】

    苏佳忆深吸一口气,垂着眼皮想了半天,还是问了。

    【你要艺考是吗?】

    久久没有回音。

    苏佳忆又拿起笔,心不在焉看着语文古诗词的练习题,过了一会,为了集中注意力,她把手机扔进抽屉,举起习题册小声读:“淇则有岸,——。总角之宴,——。”

    “这题我会。”她埋下头填空。

    倏地,从抽屉出发的震动传递到她认真写字的手上。

    没有着急去拿手机,她像没感觉到一样,倔强地一笔一划把题写完。

    震动开启第二轮的时候,她终于放下笔,接通电话。

    “喂?”苏寒声音里的懒洋洋不加修饰地传来,她似乎都看到了他靠在椅背上晃晃悠悠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吸了吸鼻子。

    再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苏佳忆屏息,不想被他听到呼吸声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他迟疑着开口,“你怎么知道我……艺考?”

    她手指按着嘴唇想了几秒:“这算你的秘密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,只是我没告诉别人。”

    她语气越发冷淡:“老师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怪不得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没事了,先不说了。”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
    “不是,苏佳忆,”他叫她的名字越来越熟练了。

    她终于抬起眼眸,目光落在米白色的窗帘上。

    他继续说:“就是前段时间有培训班招人,我了解了一下,还没决定去不去呢。”

    “学什么啊?”她轻声问。

    “播音主持。”

    苏佳忆又默然。

    平心而论,以他的外形条件和聪明一定可以胜任这条路,只是这瞬间,她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离得很远,仿佛不在一个世界里,这段时间以来的美好都是一击即碎的,他好心施舍的美丽梦境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挺好的。”她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说,我去吗?”

    她面无表情,问:“我说不去你就不去吗?”

    他出了长长的一口气,说:“这个决定对我很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更不应该发表意见,不是吗?”

    “我想听一下你的建议。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,我还是没资格,苏寒。”

    苏佳忆真的觉得自己没资格参与有关别人人生的决定,哪怕那个人是苏寒,哪怕她又无数私心,此时此刻她也不会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比起永远在她身边,她更希望他一辈子都是那个意气风发蓬勃清澈的少年。

    因为她喜欢的,是那样的他。

    苏寒懊恼地揪着头发,恨不得穿越回九个月前,去ktv里质问那个自己,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给她。

    “那这件事,能不能先别告诉别人?”他问。

    她沉默两秒,而后说:“所以一开始你也没想告诉我……和月月吗?”

    “没,我只是想决定好了再告诉你们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慌乱 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建议啊。”苏佳忆向来逻辑清晰,此刻也不例外,话出口,她甚至还有些不合时宜地,为自己敏捷的反应力沾沾自喜。

    苏寒张口还想辩解,却什么也说不出,现在这种情形,再说什么都是无力的狡辩。

    时间被放空,苏佳忆出来打破僵局。

    她自顾自笑了笑,说:“没事,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,不论你怎么考试,都祝你顺利。”

    他还是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的事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,我和别人,都不会聊到你。”她补充。

    说完就狠狠按下挂断键。

    苏佳忆把电话从耳边拿开,发了一会愣,屏幕自动熄灭后,她用力拉开抽屉,把电话放好,又用力甩上抽屉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她都特别讨厌用摔东西发泄愤怒,破碎的声音只会让她心慌。

    可现在,她却只能把力气发泄在无辜的木制抽屉上,才能让别扭发酸的心好受些许。

    她看着刚刚被填好的《氓》,咬牙切齿:“苏寒,早晚有一天,你在我这里,一点特权都不会再有。”

    同一个月亮下,倪清月却甜蜜的很。

    她坐在床上给脚涂大红色的指甲油,手机开成免提放在一边,兴高采烈地给许蓦讲今天发生的一切,就连上课时打了个喷嚏这种小事都要说给他听。

    许蓦专心听着,时不时配合地提问“然后呢”。

    “我说完了,该你说了。”她涂好了一只脚,把腿伸直,歪头欣赏着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……军训来着,练一天蹲姿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不是很累啊,你躺着没?”她关切。

    “还好,”身边好像有人说了什么,他轻轻笑了,和倪清月解释道,“我室友衡哥,听到我们打电话了。”

    “衡哥?”她转战另一只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