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手机时,倪清月不自觉离许蓦远了些,靠在沙发背。

    许蓦想了会,还是贴过去,展开手臂把她圈在怀里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还给他,抬手碰了碰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。

    他敏锐地感受到,然后一把抓住,牵牢。

    倪清月想起上次,笑起来,问他:“之前我碰你手,你还躲开?”

    许蓦也笑,一脸无奈:“我怕是自己多想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时候就喜欢我?”

    “嗯,”许蓦略有些粗糙的手掌紧紧抓着她,像怕她跑了似的,“喜欢。”

    倪清月满意地点点头,秦怡也唱累了,坐在她身边喝水。

    终于忍不住,倪清月悄声问她:“你怎么不叫你班同学出来玩?”

    “玩过了,而且我高三不是去一高借读了嘛,也没什么特别深的感情。”秦怡仰头大口喝水。

    突然她放下水瓶,说:“你是想问苏寒?”

    听到这个名字,正在点歌的苏佳忆手上动作一顿,目光落到地上,呼吸放缓了些。

    “联系不上他。”秦怡拿出手机,还来不及倪清月制止,就拨通了苏寒的电话。

    他的彩铃是《七里香》,秦怡按了免提,把手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,气定神闲地喝水。

    安静。

    隔壁包厢唱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,周杰伦微弱的歌声像是不服输一般,固执地唱下去。

    终于,那个官方的女声传来: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,请稍后再拨……”

    秦怡按下挂断键,扬了扬手机,说:“一直这样,毕业照那天下午我们聚会,挺多人灌他酒,那天之后就没人能联系上他了,我们都猜他是不是生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吧……”倪清月瞄了眼苏佳忆。

    “我也觉得不会,苏寒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,”秦怡伸了个懒腰,“要不就是他没考好,不好意思见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是。”倪清月点点头。

    秦怡还想说什么,却被苏佳忆抢先:“还唱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来我来。”秦怡冲过去,一心扑在点歌机上。

    苏佳忆刚一坐过来,倪清月的手机就响起来,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看了眼许蓦,起身跑出了包厢。

    许蓦随着她的动作看过去,轻压了下眉头,没跟出去。

    “你要不要给苏寒打电话试试?”许蓦问。

    苏佳忆故作轻松地笑:“试什么?不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同学嘛,没必要一定联系吧。”

    她态度这样,许蓦也不好再说什么,便也安慰似的笑,说:“你知道月月接谁的电话吗?”

    苏佳忆一愣,看了看虚掩着的包厢门,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你一会能帮我问一下吗?”

    见她迟疑,许蓦解释:“她从来不背着我接电话的。”

    苏佳忆正思索,倪清月就回来,步伐轻松,看起来心情很好。

    她拿起另一个话筒,凑到秦怡身边没正形地乱唱着。

    苏佳忆侧头,对上许蓦的目光,轻叹了口气,走到倪清月身边,低声问:“你刚刚和谁打电话?”

    倪清月警觉地放下话筒,回头看了许蓦一眼,也小声回答:“梵音,她说她拍了好多照片,要发给我看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告诉许蓦啊。”她提醒。

    苏佳忆看着她欣喜的表情,无奈,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坐回刚才的位置,她只说了两个字:“她爸。”

    许蓦似信非信地颔首,从包里拿出电脑,认真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又一行苏佳忆看不懂的字符。

    “你们创业的事怎么样?”苏佳忆看着,好奇地问。

    许蓦敲键盘的手没停,说:“拉到投资了,以后应该会越来越好。”

    “好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以后会更厉害的。”

    猛地,她想起刚认识苏寒的时候,他的每一句都体面,就连普普通通的吃饭,他都会说“还是你们会吃”,可是谁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也会开臭屁的玩笑,带着小男孩的骄傲。

    也许这就是苏寒和许蓦的区别所在,苏寒永远清晰地划分同学、朋友、好朋友,而许蓦,则尽他所能用成熟的态度对待一切。

    怎么又想起他,苏佳忆恨铁不成钢地咬着嘴唇。

    旁边许蓦还在专心工作,前面倪清月和秦怡正在斗舞,音响声音很大,灯光绚烂,苏佳忆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快结束时,秦怡从包里拿出几罐啤酒。

    倪清月惊呼:“怪不得你带这么大的包!”

    “一醉方休。”秦怡把酒分给他们。

    许蓦没接,说:“你们喝吧,我不喝,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贴心啊。”秦怡咂舌。

    “嘁,”倪清月坏笑,看向许蓦,“你是不是酒量很差?”

    许蓦笑着,没争辩,抬手顺了顺她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