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啊。”倪清月答非所问。

    宋渊已经跑到规定的位置,转身向他们跑回来。

    那只小狗像受到了他的感染,四腿迈开跟着他飞奔。

    “你和许蓦吵架了?”苏佳忆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倪清月说。

    宋渊已经跑近,大家看清,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只柴犬,耳朵立着。

    前面的男孩身材精瘦,个子不是特别高,腿却长,微卷的头发一颠一颠的,咧嘴笑着,露出虎牙。

    “冻死人了。”大家的欢呼声里,宋渊瞄了眼聊天的倪清月,飞速套上衣服,仰头大口喝啤酒。

    又玩了一会,已经十一点多,小智吵着困了,大家就都钻进帐篷躺好。

    三个女生睡在一起,倪清月在中间。

    林京白直挺挺躺着,双手叠放在自己肚子上。

    倪清月忍不住笑:“你这么睡觉怪瘆人的。”

    她翻白眼,说:“你最好也别碰我。”

    倪清月“哦”了一声,直接把一条腿搭在她身上,挑衅似的看她。

    林京白叹了口气,说:“苏佳忆,我真挺同情你的。”

    苏佳忆笑着看了她们一眼,也把腿搭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带相机怎么不用?”苏佳忆问。

    林京白:“我本来就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……”她本来想问“那你为什么学新闻”,却住了口,万一人家只是不喜欢摄影呢。

    林京白听出她的意思,回答说:“我调剂来的,本来都没报这个专业。”

    倪清月不乐意了:“凭什么你调剂就是新闻学。”

    “人品问题吧。”林京白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没一会两人都渐渐睡去,苏佳忆听着她们匀称缓慢的呼吸声,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。

    她总是担心,如果所有人都睡着了,会不会有些危险。

    她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,可是万一呢。

    于是她瞪着眼睛看明黄色的帐篷顶,一点困意都没有。

    就这样躺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终于有些睡意,昏昏沉沉中却听到附近有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本来沉重的眼皮忽地抬起,尽力分辨那声音。

    好像是有人在走路,是被刻意放轻的脚步。

    苏佳忆又听了会,那声音消失了,她却困意全无,放不下心,还是决定出去看一眼。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拉开帐篷,悄悄探头出去,却看到张和歌坐在他们烤串的炉子旁边,手里握着相机。

    张和歌敏锐地捕捉到这面的动静,看到探头探脑的她,先是一愣,旋即笑出来。

    苏佳忆悄声出去,在他身旁坐下。

    “还没睡觉?”张和歌贴心地帮她拿走周围带锋利边缘的石头。

    苏佳忆摇摇头:“总觉得不安全。”

    对她的回答张和歌有些意外,微抬眉毛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也没睡?”她问。

    张和歌说:“我也是想着出来守一会。”

    原来是同样的想法,两人低头笑着。

    “他们倒是不担心。”苏佳忆回头看了眼挨着的几个帐篷。

    “小孩儿嘛,正常。”张和歌说。

    他又看向苏佳忆的眼睛,微微笑着,说:“不过你……我还以为你是失眠了。”

    苏佳忆笑着,目光落到他的相机上。

    她指了指,问:“我可以看看你拍的照片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张和歌递给她。

    苏佳忆一张一张翻看,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小孩子,挥舞着手朝大海奔跑,有其乐融融的一家人,有红彤彤的落日,有仿佛会动的海浪,还有让人垂涎欲滴的烤串。

    “你拍的真好。”苏佳忆赞美。

    “你也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一直很喜欢摄影吗?”苏佳忆问。

    张和歌看着浪花,沉吟了会,点点头,说:“我小时候,祖父很喜欢摄影,有很多相机。我上小学的时候,他每天都要教我拍照,但我那时候玩心很重,根本没兴趣。”

    周围很安静,只有白花花浪花拍过来的声音,哗啦啦,一会又退散。

    苏佳忆看着他认真讲述的侧脸,听着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刚有一点点兴趣的时候,祖父就去世了,帮家里人收拾他的东西的时候,我翻到好多相册。

    “他真的很会拍,那些照片全都很好看。有一个相册里都是我从小到大的样子,全都是他在我不经意时拍下来的。

    “然后我才拿着他的老相机认真学摄影,慢慢的,越来越喜欢,也拍了很多照片。但是……没能给祖父拍一张。

    “每张照片都有自己的故事,也是因为这个,我才想学新闻。”

    张和歌说得慢慢的,仿佛讲了一个悠长的故事,讲完后他淡淡地笑了下,扭过头看苏佳忆。

    苏佳忆想安慰他,于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