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期时宋渊和清吧的老板混熟了,圆月乐队在清吧有了驻唱的机会,每天三小时,最后的时间要留给一个女歌手,他们见过几次,那是个红头发的女孩子,个子小小的,打着眉钉,不爱笑。

    周末偶尔倪清月会去清吧捧他们的场,渐渐地,圆月乐队在附近的学校里也算小有名气,常来的客人也和他们混熟。

    倪清月最爱喝的酒还是特基拉日落,天气一天天暖起来,酒精也变得不再辣口。

    他和她明示暗示过几次好感,都被她搪塞过去。

    倪清月知道,自己不是一点也不喜欢他,只是不想承认而已。

    或者说,某种意义上,她还在期待许蓦会像之前许多次那样,低声地,卑微地,包容地和她说:“月月,我错了。”

    大二下期的课程最为重要,张和歌抱着相机奔走的身影出现频率直线下降,可苏佳忆遇到专业上的问题还是下意识问他,他也不烦,全都细致地解释,有的东西说不明白,他们就晚饭时约在小花卷,边吃边聊。

    苏佳忆最喜欢吃的菜是清炒笋尖,别人都笑她在东北饭店吃南方菜,只有张和歌什么也没说过,每次都记得帮她点上。

    苏佳忆也渐渐开始抱怨作业,她弄不懂为什么要拍口红广告,也不懂为什么要翻拍电影,约好的采访对象临时变卦也让她急得直抓头发。

    不过林京白的采访功力倒是直线上升,愁着作业没素材,正好食堂大幅涨价,她直接找到负责人,一张不饶人的嘴问得他节节退败,就差让他对着摄像机念悔过书,最后价格只是稍涨一点。

    她也不是低调的性格,没几天学校里就都知道了新院的这位泼辣美女,就连上课都有人帮她占座。

    周瑗则一如既往安静、不争不抢,唯一执着的就是,她一直在申请导演团队的实习生名额,视频版的自我介绍录了许多遍。为了争取机会,她还开始每天拍摄身边的一切,剪成小型纪录片,一起交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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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五月,苏佳忆收到梵音寄来的教材,她们在□□上礼貌地寒暄,最后,像是在赌,苏佳忆告诉她倪清月他们分手的事。

    苏佳忆想着,如果梵音和许蓦和好了,那这两个人将被她永远拉入黑名单。

    谁知梵音平淡地回复:“有点可惜,不过开心最重要。”

    末了,她说:“夏天的时候约瑟夫跟我一起回国,到时候我们聚一下。”

    约瑟夫是她奥地利男友的名字。

    该准备俄语专四考试了,倪清月去书店准备买点复习材料,却在一排外国文学中冷不防看到一本《呼啸山庄》。

    沉蓝色的封面,和许蓦书架上那本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鬼使神差,向来只爱看推理小说的她取下那本书,一起付了款。

    后来她试着读过几次,每次都卡在第五页。

    就是读不进去,文字风格强烈,充满黑白色的对比,看着,她只觉得窒息。

    于是这本书和她换下来的,存满和许蓦浓情蜜意的通信记录的旧手机放在抽屉最深处。

    苏佳忆注意到,忍不住也瞄了一眼自己桌子下面的大号快递纸箱,她没有精心保管,那上面却也没什么灰尘,只是凑近了,会闻到一些陈旧的味道。

    也许每个人的角落都有一些自己的秘密,扔掉舍不得,也不想一直看到的秘密。

    第44章

    六月,又是高考季,宋渊正式和倪清月表白。

    周末晚上的清吧,杯影摇晃,宋渊唱今天的最后一首歌,是寒假时他写给倪清月的那首。

    后来她把这首歌取名为《破坏》。

    本意是这首歌的出现破坏了她和许蓦的感情,可宋渊却一拍桌子,兴奋地大喊:“好啊!你一出现就破坏了我的心跳!”

    然后说什么也不更改,就这样定下存了起来。

    倪清月坐在台下听着,心里五味杂陈,其实她清楚,破坏感情的并不是他,也不是歌,而是她自己。

    演唱完,他蹦下台,仰头大口喝啤酒。

    倪清月看着他的喉结,和他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银色项链,托着腮等他。

    等他喝够了,放下沉甸甸的啤酒杯,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倪清月。

    她好像猜到了些什么,伸手捏住苏佳忆的胳膊,眼神却对上他的,没挪开。

    他擦了把汗,露出虎牙笑着,直白明了:“倪清月,和我处对象吧。”

    她睁着眼睛,像没听懂一样,不做反应。

    他却没受挫,越发笑开,一遍遍重复:“在一起吧。”

    “答应我。”

    “做我女朋友。”

    他明亮的眼睛在酒吧的灯光里闪闪发亮,耳朵尖尖的,耳钉也折射出光。

    苏佳忆拂掉倪清月抓着她的手,自觉地退后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