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和歌眼睛闪过一瞬间的失落,随即就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“苏佳忆?!”有个惊喜的声音传来,随之的是飞速靠近的脚步声,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就有个“扫把”飞到她肩上。

    她惊恐地把那“扫把”掰开,才看清,哪是什么“扫把”,那分明就是染了一头黄色头发的秦怡。

    她和高中变化之大,任谁都不能一眼认出来。

    以前的马尾变成干净利落的短发,染成金黄,发质干枯,一团杂草似的,立在头上。红色的眼影,蓝色的亮片,棕色的口红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北京了佳忆?”秦怡一脸惊喜。

    苏佳忆移开目光,努力平复震惊的心情,说:“陪朋友来面试。”

    秦怡绕过她,看了眼张和歌,坏笑问:“男朋友?”

    苏佳忆猛地摇摇头,说: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哦!”秦怡扬手指了指屋里,“是刚进去那小姑娘吧。”

    苏佳忆点点头,问:“你在这……?”

    秦怡抬手整了整衣服,苏佳忆这才看到她手上孔雀蓝的指甲油。

    “我嘛,勤工俭学,”她笑着,亲昵地挽苏佳忆的手,“这工作室离我们学校近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以后就在北京了吗?”苏佳忆问。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?”秦怡张大嘴巴,“北京这地方,除非嫁个有钱人,不然我肯定混不出名堂,还不如回南岸,找个轻松的活。”

    苏佳忆不敢苟同,也没说话,默默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还在等苏寒呀?”

    空气凝固。

    苏佳忆一愣,旋即扭头看她,回头看了眼不明就里的张和歌,又看向她,微张着嘴,不知道说什么。

    秦怡看着她的表情,尴尬地捂着嘴,说:“是不是不能问?”

    头疼。

    苏佳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说:“我没等他。”

    “没等就好,”秦怡拉着苏佳忆的手,靠近说,“我听他们说,苏寒现在变可多了。”

    苏佳忆看着她,等待下文。

    “好像家里出什么事了……”秦怡翻着眼皮回忆,“对!好像是他爸出轨了,工作也丢了,还把钱赌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现在他好像变得可吓人了,脾气也不好,好像也不帅了。”

    苏佳忆听完,静静看着她,许久,缓缓道:“秦怡,你自己想想你刚刚说了几个好像。”

    秦怡不明所以地睁着眼睛。

    苏佳忆把手抽回来,咬了咬牙,平静地说:“你也不确定的事,就不要乱说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周瑗的面试出乎意料的顺利,一切问题都对答如流,只是因为不在北京,暂时没有特别重要的工作。

    不管怎么样,也算是成功,回程的火车上,她终于睡着。

    而苏佳忆则靠着她坐着,呆呆地望着前方,脑子里全是秦怡说的话。

    一定不是真的吧。

    就算不是他,她不希望世界上任何一个好人遭受这种事情。

    还是有一点私心的,她喜欢过的男孩,怎么可以变得吓人、脾气不好、不帅。

    张和歌也没睡,定定看着她,轻声问:“没事吧。”

    她回过神,笑了下,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他是……谁?”张和歌问。

    苏佳忆反应了一会,才明白他在问什么,话在嘴边翻涌了几遍,最后坦言:“以前喜欢的男生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,点了点头,声音更轻了:“遇到这种事,是有些不太幸运。”

    一瞬间,她烦躁起来,她真的很想问问,为什么他们全都下意识相信那些“好像”?难道虚虚地听见了轮廓,就是事实吗?

    可是下一秒她就平静下来,火车哐啷哐啷地前进,进入隧道,周围很黑,也很安静。

    没有谣言,没有听说,没有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她这才舒了一口气,闭上眼睛,仰头眯着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周日晚上,她们才回到宿舍,知道一切顺利后,林京白一边做瑜伽动作一边调侃:“张和歌真够殷勤的。”

    她周末的约会进行的实在不顺利,那男生个子不高,便嫌弃她的身高不够照顾他,她也不惯着,直接骂道:“就你长这样还挑呢?老娘还没嫌你矮呢。”

    周瑗浅浅笑了下,说:“因为有佳忆。”

    苏佳忆正在喝水,差点没呛到。

    倪清月笑起来,说:“周瑗也会开玩笑了。”

    周瑗把电脑、相机、充电器一一摆好,慢条斯理地说:“是真的,学长之前问我佳忆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操,我就说。”林京白一拍手,坐直了看周瑗。

    周瑗接着说:“他还问,有没有人追佳忆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追他就不追了吗?”倪清月瞪眼睛。

    林京白附和:“就是。”

    苏佳忆则握着水杯,飞速回想这一年和张和歌的一切,他确实帮她教她许多,可是好像谁问问题,他都会耐心解答,她就从来没有多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