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苏佳忆打断他,“写纸条?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郑重地点了点:“我第一次给女生写那东西。”

    她从没看到过什么纸条。

    “在相机包的夹层里,只要你用过,就一定会看到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相机包。怪不得。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:“没用过。”

    苏寒挑起眉毛,有些难以置信地问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又不知道是谁买的,”她一边说一边转身向学校走,“而且你给我动态点赞还算找我?”

    苏寒跟上她,在她身边解释:“那我给你写纸条,你不理我,我也生气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好生气的。”她不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凭什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了。”

    苏佳忆停下,微张着嘴看他,说:“都一年了,你还纠结这个事?”

    他也跟着停下,一脸认真:“这个事,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每次一想,”他叹了口气,却还是笑着,“都觉得……很难过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,咬了咬嘴唇,没说话,转身接着向前走着。

    她用余光瞄着他跟随的身影,还是忍不住笑着。

    有一搭没一搭聊着,一路到了苏佳忆的宿舍楼下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明天叫着倪清月,我们三个出去玩吧。”他停住脚步。

    苏佳忆想了想,说:“好,让她带着男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许蓦回来啦?”苏寒表情有些惊喜。

    她一愣,问:“你不知道他们分手了?”

    这回轮到他疑惑:“没听说啊。”

    苏佳忆抓住他的话,问:“你们有联系。”

    “前段时间联系了。我问他和倪清月怎么样,他还说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他偷瞄了一眼苏佳忆,补充:“说你也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不如直接问我。”她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“那,你过的好吗?”

    她迎上他带着探索意味的目光,瞬间明白,为什么那眼神和以前不一样。

    如今的苏寒,眼里多了些男人的野心,不再是心里只有篮球的少年气。

    她不动声色地错开眼神,夸张地说:“好啊,过的可好了,每天都特-别-好-”

    他忍不住笑起来,勾着嘴角,风轻轻吹过,吹乱他额前细碎的刘海。

    风停。

    一切都很安静,安静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苏佳忆望着隐没在夜色里的草坪。

    苏寒吞了口口水,声音也跟着放低:“苏佳忆。”

    她屏住呼吸,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一点……想过我?”他问。

    不知道怎么,沉寂已久的心脏又开始毫无章法地狂跳,像酒吧里闪个不停的光束,也像六月初随风摇摆的槐花树。

    她摆了摆手:“我先上去了,好困。”

    然后就钻进宿舍楼,拿出早就放在上衣口袋里的几张a4纸,冲宿管阿姨晃,说:“刚做完作业。”

    这两人在外面已经站了够久,阿姨心知肚明,还是冷着脸给她开了门。

    她没回头,一口气跑上二楼。

    拉开走廊里的窗户,有些偏,并不能完全看到门口,她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,隐约看到他浅灰色的卫衣。

    初秋的夜晚,空气中有淡淡的冷气,她大口地呼吸,才渐渐平复心情。

    她曾经是赫拉克利特的信徒,坚信他的那句“人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”。

    可是此时此刻,她靠在窗台边沿,右手死死按着胸口,心里明镜一样:

    这条河,带着漩涡,自她第一次无意中踏进,就再也不能上岸。

    她看了眼表,已经十二点多,正准备蹑手蹑脚回到宿舍,却发现宿舍里面才是热闹。

    已经熄灯,那三人打着手电筒坐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嘛。

    她看向倪清月:“居然回来的比我还早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话可打开了倪清月的话匣子,她从椅子上蹦起来,说:“宋渊他就是有病!”

    刚刚在清吧,苏佳忆走后,倪清月本打算再吃点东西就回宿舍,谁知宋渊叫她去看夜场电影。

    她摇头:“佳忆让我早点回宿舍。”

    宋渊塞了根薯条到嘴里:“你这朋友管的真够宽的。”

    倪清月不乐意,一拍桌子:“你说谁呢?”

    “苏佳忆啊,”宋渊不以为意,“你什么时候回去,和她有个屁关系。”

    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次吵架,倪清月才知道原来吵架时,男生也会气急败坏,而不是一味地说“我错了”。

    她和宋渊尽力找出自从在一起以来,对方做的欠妥的地方,然后大做文章。

    结局是她问候了宋渊的家人,然后夺门而出。

    林京白:“他就是想睡你。”

    她一开口,苏佳忆才听出来她嗓音沙哑,好像哭过,忙问:“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回来越想越气,”林京白拿手电筒照自己的脸,“他妈的,他凭什么打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