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没拦着,任由手机被她拿走。

    打开桌面,是毕业时倪清月给他们拍的那张照片。

    灿烂艳阳下,他咧嘴笑着叫她,她回头看他,下意识的嘴角也是翘起。

    这张照片她也曾翻来覆去看过许多次,却没有一次像他这样光明正大。

    倪清月也凑过来看,看清后又识趣地离开,给苏寒腾地方。

    一只手把手机抽走,她跟着抬头看,是苏寒直白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什么也没说,静静把手机收好。

    三个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,偶尔说起学校的趣事和新闻,走累了就随地坐着。

    很默契地,没有人提起空白的时间,虽然她们的好奇都已经快要压不住。

    旭城的海滩更多是大小不一的石子,未被开发的远处才是沙滩。

    他们挑了块人少风景好的地方坐下休息。

    刚坐下,苏寒就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递给她们,又拿了一包纸巾。

    苏佳忆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愣,印象中苏寒从不是这么周到的性格,这种时候往往他会吵着渴,然后奔跑着四处寻找超市。

    见她没接,苏寒笑起来,说:“怕我跟你要钱?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,伸手正准备接过,握住瓶子才发现拿不动,苏寒也在发力。

    “干嘛?”她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先别拿。”他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一瓶水,上半部分苏寒拿着,下半部分苏佳忆紧紧握着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得不到理由她不会松手。

    苏寒说不出所以然,另一只手在卫衣口袋里缩着。

    她用腿碰了碰倪清月,后者立即会意,冲过去抢过他口袋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张折的四四方方的a4纸,倪清月展开,大声念着:

    “公交坐3路或901路,地铁一号线。

    “带纸巾、湿纸巾、水(拧开瓶盖再给她)、小扇子……

    “晚饭吃烧烤或她想吃的……

    “有机会的话一起听歌,下载好周杰伦……”

    手上的力道忽然一轻,苏佳忆低头看,苏寒终于松了手,垂着脑袋,恨不得缩到地里。

    那面倪清月肆无忌惮地大笑打趣着,她看着听着,也忍不住笑出声。

    她接过那张纸,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,仿佛还要再念一遍。

    苏寒抬起头,一脸哀怨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这才看到他红彤彤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我又不是拧不开瓶盖。”她架起胳膊,轻轻松松打开瓶子,然后得意地给他看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”他按着额头,声音越来越小,“可我就是不想你自己拧。”

    “你帮我拧,”倪清月把自己的那瓶水递过去,“我拧不开。”

    苏寒看了她一眼,悄悄瞪了下眼睛,说:“想的美。”

    又聊了会,在苏寒讲到解刨课的时候,倪清月忽然接到宋渊的电话,他的声音含糊不清,只说自己和别人打了架,很想她。

    她一直都是心软的,听到这话便也没了气。

    陪她在公交车站等车时,路边跑来一只白色的小狗,苏佳忆被吸引了目光,一直盯着。

    那主人是个可爱的女孩子,说:“摸摸?”

    得到允许,苏佳忆蹲下身,认真和毛茸茸的小狗玩耍。

    她摸着小狗,偷偷笑着。

   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只要看到白色的小狗,她就下意识想到苏寒。

    倪清月拉住也准备蹲下的苏寒,悄声问:“这一年你到底在干嘛?”

    苏寒看了眼专心的苏佳忆,说:“上学。”

    “糊弄谁呢?”她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苏寒吃痛地弯了下腰,低声说:“不想她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些事,我想亲口告诉她。”

    倪清月该坐的公交车已经到了,她往前走了两步,回头看并肩站着的两人,想提醒苏寒,也许那些事她早就从别人嘴里听到,却还是把话咽回去,摆摆手上了车。

    自己的事情还没弄明白,就别忙着解别人的扣子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刚刚说什么?”目送公交车离开,苏佳忆侧头问苏寒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清淡的眉眼,留恋地,看了一遍又一遍,摇了摇头,说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又一辆公交车停在他们面前,前门打开,好像在等待。

    苏寒轻轻扬了下下巴,苏佳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空荡的的车厢,又看向他。

    忽地,他抓起她的手腕跑上车。

    汽车开动,偌大的车厢只有寥寥路人。

    广播说着目的地是“姚家”,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窗外的海滩飞速倒退,车窗被打开,有海风灌进来。

    苏佳忆坐在窗,还有些回不过神。

    她从没做过这么一时兴起的举动,称得上是……冒险。

    “去哪?”她问。

    苏寒坐在她右手边,说: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