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佳忆一愣,她分不清这是许蓦的礼貌,还是真像苏寒所说,他从未放下倪清月。

    苏寒胆子倒是大:【我们都在南岸,要不要今天聚一下?】

    【月月女侠:不可能】

    还带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。

    【苏大帅哥:倪清月,你怎么这样啊?】

    【月月女侠:你再说我就霸占佳忆一整个寒假】

    【苏大帅哥:我错了】

    苏佳忆看着,忽地笑出声。

    苏寒的电话打过来,若无其事地聊着天,东扯西扯。

    她陪着说了一会,实在觉得摸不到头脑,便问他到底要干嘛。

    苏寒一愣,声音降了些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她心上开出花来,嘴上却注意把控。

    她说不出为什么,只是下意识。

    他说他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,全都很优秀。

    她说她在电视台参与制作的第一个项目马上就要出成片了。

    他说妈妈做了些什么菜。

    她说李叔叔早上专门去排队买了城里最好吃的那家熟食。

    以前苏佳忆觉得倪清月煲电话粥的行为十分无聊,可是现在她在床上翻来覆去,手机说得热起来,还是会因为他一两句话笑得合不拢嘴。

    两个人一直聊到午饭时间才挂断电话。

    刚走出房门,苏佳忆就对上妈妈八卦的眼神。她心虚地揉了揉鼻子,飞快转移话题,说李叔叔今年做的菜比去年更好吃了。

    明明和去年是差不多的除夕——一样的饭菜,一样的气氛,一样中午就空荡的店铺和街道。

    可她却觉得心里有块地方被填得满满的,看什么都可爱,什么都欢喜。

    下午又和倪清月说了会话,她越来越少提起宋渊,只有苏佳忆问到时,她才会草草说几句。

    自从见过宋渊父母,她便一直这样。

    天渐渐黑下来,春节晚会开始。热热闹闹的开场,喜气洋洋的祝福词。

    刚看了没一会,张和歌就给她传来专访的最终影片,说一过完年就会播放。

    她便赶忙跑回屋子里欣赏,戴好耳机,在电脑前正襟危坐。

    看着不长不短的这个专访,好像看到了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,她好多话想说,没犹豫,直接拨通了苏寒的电话。

    苏寒看着她发过来的视频,时不时夸奖几句,再提几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你们采访都是怎么想出那么多问题的啊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看到这个人,自然而然就会想了解一些事啊。”她答。

    “真厉害。你都采访过哪些人啊?”

    “也不算太多,主要是学校里的。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那种特别难采访的?”

    苏佳忆在电脑上按了个暂停,认真问:“你是在采访我吗?”

    那面一顿,低声笑起来:“怎么样,我有没有这个天分?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: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像是受到了鼓舞,苏寒问得更来劲,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都拿出来问,包括“你觉得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外星人”。

    不大的房间只有台灯亮着,苏佳忆手肘撑在高中时就用的这张写字桌上,耳边都是他清澈的声音,乐此不疲地抛出尾音上扬的句子。

    她甩掉棉拖鞋,脚搁在凳子上,手臂抱着膝盖,恍惚间,她想起昨天抱着他时的感觉。

    苏佳忆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捏紧,她打断他,说:“苏寒。”

    他似乎说得太入迷,一时没反应过来,停了一秒后又接着把问题问完,而后才问:“你叫我了?”

    世界忽然安静下来,苏寒试探着“喂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问:“你是真的喜欢我吗?”

    世界再一次安静,苏佳忆甚至能透过手机听到他那面细小的春节晚会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他问。

    她正要说没什么,苏寒妈妈好像说了些什么,他把手机挪远了些回应着。

    隐约能听到那面有惊喜的低呼。

    苏佳忆举着手机,安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没一会,苏寒回来,语气有些急迫:“苏佳忆,我现在就去你家楼下。”

   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这是他表白以来,第一次主动挂电话。

    从他家到她家楼下,大概需要十五分钟。

    苏佳忆穿上新买的外套,对着镜子涂了点口红,甚至不慌不忙地把指甲上掉的一块指甲油补上。

    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钟,十五分钟到,她才走出家门。

    苏寒和往常一样,站在透光进来的楼道口。

    他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,微微喘着气儿。

    苏佳忆迎上去,看到他手里捧了个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随着他面向她,苏佳忆才看清,那是个带着蝴蝶结的盒子。

    他倒腾着呼吸,把那盒子掀开盖,往她面前递了递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支被塑封的合欢花,粉色的花冠根根分明地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