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他背着包,冷笑道:“对你重要你就自己唱啊,和我们乐队有什么关系?我看这是你们情侣的乐队吧,连名字都没我们的份。”

    宋渊的火又上来,他蹭一下站起来,不客气地骂回去。

    又是一场战争,只是这次的声音倪清月听得清楚。

    她靠在门框上,心里越来越烦躁。

    也不知吵了多久,宋渊喊了句:“散了吧,和你们搞乐队老子倒八辈子霉。”

    片刻的安静后,吉他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    最后走的是鼓手,临走前,他说:“我们的音乐理念可能真的不合适。”

    这个不大的屋子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    宋渊坐在一旁的地上,头低低的垂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轻轻点着。

    他仰头看倪清月,扯了下嘴角,去拉她的手。

    倪清月长吐了一口气,在他旁边蹲下。

    “真烦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不管怎么说,在台上你也该给他留点面子,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。”倪清月说。

    宋渊嘬了下左脸,不耐烦地撇过头:“你能不能别教育我啊?天天说那些大道理有什么用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他还抱怨了些什么,倪清月统统听不进了。

    她恍惚想起,这些话自己曾经也是这样说给许蓦。

    她嫌弃他空泛又高傲的教育和约束,那么当时的他是不是也这样,只觉得眼前这个人,幼稚、无可救药?

    自从上次在咖啡馆仓促告别,她几乎再没想起过他。

    可是此刻心里一阵刺痛,她第一次在一段爱情里体会到羞愧。

    宋渊察觉到她溜号,拉着她的手猛地一拽,把她拉到自己怀里。

    他问:“你在想谁?”

    他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侵略和怀疑。

    倪清月嘴巴张了张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下一秒宋渊就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。

    和以前一样,霸道的吻。

    他嘴巴很软,舌尖灵巧,常吻得她心里开花。

    而这一回合,倪清月全然没有游戏体验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怎么也合不上,眼前只有虚焦的他的睫毛。

    宋渊捧着她脸的手忽然有温热的触感。

    是眼泪,从她脸上一滴滴滑落,浸湿他的手心。

    他摊开手掌询问时,倪清月看到他手指上那枚和她一样的素圈戒指,还是选择了隐瞒。

    对于失望和疲惫,她闭口不提,只是悄悄坚定了分离的决心。

    他刚刚与朋友分道扬镳,自己总不能再抛下他吧。

    她这样和苏佳忆说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圆月乐队下台后,歌手即使来救场,酒吧里气氛还不至于太尴尬。

    苏佳忆、苏寒和张和歌三个人坐在吧台聊了会天。

    说到张和歌现在的工作时,苏佳忆难掩羡慕,她提起他租房的那个高档小区。

    “又有钱赚,又是喜欢的工作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张和歌一愣,不自觉看了看坐在她旁边的苏寒,迟疑着应和了几句。

    眼见两人聊得起劲,苏寒清了下嗓子,说:“那个房子……”

    他故意停顿,玩味地盯着张和歌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苏佳忆问。

    张和歌会意,适时站起来:“我那个电视台还有点事,我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苏佳忆诧异地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,问苏寒:“他怎么这么突然?”

    “可能是,”苏寒不经意牵住她的手,“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吧。”

    台上的歌手在唱缱绻的情歌,那些音符好像把他的眉目衬得更温柔。

    她贪心地看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苏寒噙着笑靠近,她才推他肩膀,示意吧台里那个女孩还一直在呢。

    结果这动作被红发女孩看到,她面无表情地低下头认真擦酒杯。

    直到他们偷笑完,苏寒又一次聊起学业上的趣事,那女孩才抬起头,偷偷打量着他。

    女孩的目光被苏佳忆尽收眼底,她却也只是默不作声。

    也许人家只是闲着没事看两眼。苏佳忆安慰自己。

    第63章

    晚上十点,歌手演唱结束,大部分观众也都退了场。

    这个时间离开,先慢悠悠送苏佳忆回宿舍,刚好十点半;苏寒再从后门进到医学院,刚好十一点。

    一切都刚刚好,是两个宿舍关门的时间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恋爱以来发现的规律。

    酒吧门口对着的路灯还在亮,他们的眼神不约而同落在这处重逢的地方。

    晚春的风还是有些凉,苏寒脱下外套披在苏佳忆肩膀上,还郑重其事地把连帽的绳子系好。

    苏佳忆看着他低头认真的表情,目光停留在他高挺的鼻梁上。

    他手指翻飞,系了个别致的结。

    “外科结。”他笑着抬头,正对上她也在笑。

    有风吹过来,他忽然认命似的轻轻摇了下头,然后在她额头上烙下一个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