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,之前不成熟时的试探和自尊可能伤害到你了,所以你才会自我保护。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他低着头,缓缓地心里的话说出来。

    苏佳忆静静听着,手指在他的肩膀上划着没形状的线条。

    “但是,苏佳忆,”他握住她游动的手,神色认真,“不管什么时候,你可以怀疑我是个利欲熏心的小人,怀疑我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,甚至怀疑我不聪明、不正义、不能做一个合格的医生——”

    她望着他的眼睛,等待下文。

    “但别怀疑,我爱你。”

    苏佳忆忽然觉得鼻子一酸,泪腺发胀。

    她抽回手,试图挡住脸。

    苏寒注意到她的情绪,却勾着嘴角笑了。

    他轻柔地擦拭着她的脸,语气温柔:“这人怎么这么爱哭啊?”

    苏佳忆甚至不想睁眼看他,一见到那张她喜欢的脸,她就更抑制不住眼泪。

    她咬着嘴唇,小声说:“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苏寒一愣,旋即笑得更甚,故意逗她:“你也是什么啊?怎么还偷懒,得一字不落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她抹干泪水,无比郑重,说:“我爱你。苏寒,我爱你。”

    重新跌落人间,她却发觉,人间实在可爱。

    或许世界上最艰难的事就是爱一个真实的人,从前她不清楚爱是什么,不知道爱和喜欢有什么区别,不明白“我爱你”三个字的重量。

    时至今日她依然搞不清那些,只知道,这一刻她切实地爱上了苏寒,爱他成熟,也爱他幼稚;爱他聪明,也爱他脑袋犯浑;爱他的执着和不合时宜的顽固,爱他带着骄傲的妥协。

    苏寒忽然觉得世界变得虚无,一切都不重要。

    他收敛笑意,拨开她脸颊上几丝碎发,收回手时,他甚至能闻到手上的余香。

    多说无用,他再一次低身,忠诚地亲吻。

    交响曲的第二乐章已经开始,少年挺直腰身。

    大门却猝不及防被拍响。

    苏佳忆一惊,忙用手捂住嘴。

    苏寒蹙眉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
    倪清月的声音传来:“佳忆,你睡了没?”

    他们松了口气,苏佳忆刚想说话,却被苏寒用唇堵住。

    他在她耳边请求:“别理。”

    “佳忆,我那个包里有个小俄语词典,能不能给我拿一下啊!”倪清月试探着说。

    苏寒浅浅舔舐苏佳忆的耳垂,他呼出的热气散在她耳畔。

    苏佳忆就算想回答倪清月,也没什么力气。

    索性,她闭上眼,双手攀上苏寒的后背。

    “这么早就睡了。”倪清月在走廊里叹了口气,转身回到许蓦房间。

    两个小时以前,倪清月正赤脚站在酒店走廊里发怒,身后门响,许蓦扶着把手,淡定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就算不乐意,她也只能走进去。

    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,她正要穿,谁知许蓦先她一步抢过拖鞋。

    他把洗手间的门打开:“把脚洗一下。”

    倪清月翻个白眼,照做。

    洗完脚,许蓦还是不让她睡觉。

    他拿着吹风机挡在她面前:“吹干再睡。”

    “烦死了。”倪清月不耐烦地拿过吹风机,装模做样地吹了两下头发。

    许蓦坐在床尾的一张小桌上工作。

    看得出她头发还是没干,但他也只是看了一会,没再多管,继续对着电脑。

    倪清月想起,一整个晚上,许蓦对她说的话只有这两句。

    “拽什么。”她蹬掉拖鞋倒在另一张单人床上。

    她拉着被子,警告许蓦:“你要是碰我我就报警啊。”

    许蓦的眼睛压根没从屏幕上离开,随口说了声“好”。

    倪清月本来很困,但这样一闹,也没什么心思睡觉。

    她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翻身,睁着眼四处打量。

    “哎?”她发现了两个房间的不一样,“你们这怎么是空的?”

    许蓦回头,看见她一脸惊奇地指着空荡荡的床头柜,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倪清月还在琢磨:“我还以为每个房间都有呢。”

    许蓦无语,站起身把房间里的灯全部关掉,只留下一小盏台灯。

    这意思表达的十分明显——快睡觉吧。

    倪清月憋着嘴,用力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没过一会,她听到许蓦的声音:“给你们送雨伞那个男孩话很少。”

    倪清月如蒙大赦,兴奋地睁开眼,坐起来。

    她点点头,问:“你是不是在路上和他搭话了?”

    得到肯定的回答后,倪清月想着许蓦吃瘪被无视的样子,忍不住笑起来。

    他看了她一眼,说:“他长得还挺帅的。”

    倪清月挑起眉毛:“你喜欢?”

    “是你喜欢的类型。”

    她嗤笑:“人家才高中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