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,怔了怔,红着眼角又心疼了。

    江阙好笑地给她擦眼泪,“读书学习又不是去工地搬砖,一劳永逸还舒服坐着的美差事,我巴不得天天来。你可别又给我哭鼻子。”

    闻梨顺势将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,眷恋地蹭了蹭,软糯的嗓音带着哭腔,“哥哥,你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江阙笑容一暖,“不辛苦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”闻梨仍旧还是有些不解,“你看书为什么还要背《刑法》,这也是工作需要吗?”

    江阙放书的手一顿,须臾,叹息着说:“阿慈,我也不想骗你,之前有动过想当律师的念头。”

    闻梨讶然,“律师?”

    “是啊,律师。”

    江阙在闻家待着的那几年,有意无意间发现了一些非常不得了的事情,想要籍此将汤晗绳之以法,再没办法继续欺负闻梨。而他,也将有机会可以得到闻梨的线索。

    但是后来……

    后来的事情江阙不大想回忆,只道:“后来发现我可能真的是起步太晚了,飞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的,”闻梨仰头亲亲他的嘴角,“哥哥,在我心里,你永远最棒。”

    江阙眼底笑意更甚,“又把我当小孩子哄啊?”

    闻梨被无情地拆穿,悻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小声嘟囔道:“反正你不也天天这么哄我的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江阙又被沃克叫去商量着什么事情了,而涂乔乔和冉纱她们最近则正在忙着比赛收尾,没时间视频聊天,更别说来别墅陪她了。

    于是百无聊赖的闻梨就跑去书房看书搞学习了。

    以前没觉得,但是经过江阙在后花园那么一提,闻梨发现他书房里的书真的又多又杂。

    当然,最多的还是金融相关的书。

    什么《货币银行学》《经济学原理》《金融的逻辑》…术业有专攻,闻梨看美术史还行,这种东西却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脑壳疼。

    她草草翻了几页,瞄几眼里面的插画就重新塞回到书架里。

    随后叹息着坐到沙发上,望着空荡荡的书房,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虫蚁蚕食,一点点的挖空掏尽。

    她忽然有点迷茫。

    对过去八年的迷茫,对当下的迷茫,以及对将来生死的迷茫。

    闻梨还有很多事想和江阙一起做,有很多风景想和江阙一起看,有很多话没和江阙说,所以根本不像面上表现的这么风轻云淡。

    其实她怕死。

    她也不想死。

    但是偏偏又不敢在江阙面前表露出分毫害怕,生怕给对方更大的压力。

    现在,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幽闭空间里,闻梨终于可以卸下脸上的假面具,卸掉僵硬的笑意,嘴角下弯,神情愁苦,难掩胆怯恐惧。

    她眷恋的目光一寸一厘的掠过这间书房的每个角落。

    每一处,都有她和江阙美好的回忆,只是不知道以后…

    闻梨叹息一声,忽而又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这间书房是封闭设计的,书架也都是全开放嵌入式,除了书桌下面那几个抽屉式的低矮柜子,根本没有可以躲人的地方。所以,那天闻祁之到底躲在了哪里?

    闻梨觉得奇怪,伸手抚了抚那一排排书架,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   这间书房,好像真的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啊。

    她转了一圈,摸不到头绪,索性就放弃了,觉得这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。兴许那天闻祁之就蹲在书桌底下,她没注意到罢了。

    虽然这样安慰着自己,但心里始终还是觉得痒痒的。

    想知道。

    闻梨哀叹一声,打开窗户打算透透气,转头时却注意到,窗户距离别墅边缘还有很长一段距离,但是…书架就在窗户边上啊!

    所以剩下那些空间去哪里了?实心墙吗?

    闻梨用一本书敲了敲墙壁,声音清脆,带着回音。

    所以,里面的空的,还有另外一个她从不知道的‘密室’!

    闻梨下意识吞了吞口水,怔怔盯着眼前这面书墙。

    理智告诉她,这是江阙的私人隐私,他既然不肯告诉她,那她最好就还是不要窥探的比较好。

    但是……

    有什么是连她都不能知道的?

    闻梨觉得自己面前仿佛正摆放着一个潘多拉宝盒,一个名为‘江阙’的潘多拉的宝盒。

    而她,根本没办法拒绝这个诱惑。

    闻梨如擂鼓般咚咚的心跳声回荡在偌大寂静无声的书房里,她挣扎再三,终究还是败给了江阙,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这面书墙,甚至不放过书架上的每一条边框。

    忽而,她细嫩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原型的突起。

    她动作一顿,正想摁下那个按钮的时候,书房大门被‘吱呀’一声打开,脚步声踏踏作响,随后男人低醇沉哑的声音接踵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