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英看了一眼,靠近门帘的位置,是那个不起眼的婢女。

    她穿着青色的衣衫,脸上带着面纱,黑暗中,唯有那双眸子亮得出奇。少女似乎并没有很慌张,甚至敢与自己对视。

    淮英,是淮英啊。

    五年不见了,淮英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。今日又穿着一袭墨蓝色的长袍,像是真正的画舫之主,人间富贵花。

    他坐着不动,好似并没有听到牧琉璃的话。

    耽搁的有些久了,淮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。

    “杀。”

    一个冰冷的字。

    花未央差点吓晕过去,牧琉璃也是捏紧了衣裙,她怎么都没想到刚加入画舫的第一天,就被识破了身份!

    小少年笑了笑:“好的公子,我这就让她们闭嘴。”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余娇娇总算开口了,少女的嗓音如珍珠落盘,干净清脆:“我有一样东西要献给坊主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?”妖仆好奇的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要到坊主的面前去,亲自献给他。”余娇娇有些心虚。

    她哪有东西要给淮英啊,这次来虽然是为了找淮英,但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。

    他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花船上?

    赤松回头看淮英,只见他正在用帕子擦拭着手中的匕首,丝毫不理会少女说的话。

    小少年只能摊手:“你也看到了,我家公子不感兴趣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几乎等于宣判她的死刑。

    见淮英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,余娇娇又气又恼,她的声音也跟着抬高了几分:“淮英!你不是说过不杀我的吗!”

    少女的声音有些发颤,又有些强硬,甚至还有一些撒娇的味道。

    船厢里还活着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——淮英?

    这个名字,很是陌生。

    大概也只有剑宗的人知道。

    坐在椅子上的淮英,擦拭匕首的动作蓦地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剑宗能喊出他名字的人不少,但能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,天上地下大概也只有一个。他抬眸,紧紧地盯着站在那里的青衫少女。

    刚才看她,倒没什么感觉。可现在望过去,她那双清泉一般的眼眸,清澈的看不到一丝尘埃。

    赤松率先叫了起来:“娇娇——?!”

    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脸上的面纱,整个人几乎凑了过去:“你真的是娇娇?!”

    小少年十三岁的模样,比余娇娇矮了许多。他需要站在凳子上,才能与她保持平行。余娇娇向后退了一步,她幽怨道:“小赤,你也要杀我吗?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不不!——”妖仆少年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。

    对他来说,娇娇永远都是自家人啊,怎么可能要了她的性命?!当初离开的时候公子下毒,那也是为了让她能更好的留在剑宗。毕竟两个人形影不离,难免会受到别人的非议。可她半条命都丢了,若不是徐凤,她必死无疑。

    那谁还能说什么呢?

    “你、你长高了啊!”赤松感慨。

    余娇娇忍不住笑了一下:“五年了,我肯定长高了呀。”

    小少年比划着:“想当年,你只到我这里。然后是跟我一样高,现在——”

    时间过得可真快,感觉离开剑宗还是昨天的事情。赤松一直跟着淮英,去了很多地方,做了很多事情。

    这阳春画舫,也是他们一手创立的。五年一眨眼就过去了,记忆里那个小丫头如今比自己还高了。他嘟囔道:“不行,我也要长。”

    他是妖怪,可以随意变化模样。

    “带她下去。”淮英总算开口了。

    赤松咧嘴笑道:“来来来,娇娇,我带你去公子的房间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们——”余娇娇犹豫了一下,她轻声道:“暂时,不能杀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一起来的,最后只剩她一个,要怎么跟剑宗解释?

    淮英的神色难得的有了变化,自从他来到船厢,一直是懒懒淡淡,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。

    他的眼里像是带有一丝笑意,可仔细看去,深邃的很,也冷漠的很。

    “绑起来。”

    赤松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余娇娇被带去了淮英的房间,而来自犁山的花未央与牧琉璃,都被绑住了手脚,扔到了另一个房间。

    她们走之后,剩下的女子脸上的绝望之色更浓了。

    除了燕小王爷与他的人,其余的细作,都去见了阎王爷。

    这花船就成了修罗之地,血腥弥漫。

    一直到很晚,淮英才站起身,在小王爷的恭送之下,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
    赤松也悄然退下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的打算,却也没有直接离开。

    余娇娇早就看到了那一抹身影,她等啊等啊,并没等到她推门,便站起身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