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星夜坐在一高耸的圆柱上,腰侧挂着的剑向后歪去,看着松松垮垮。他手中颠着一块石头,语气轻松:“其实到了这个时候,由不得我们选择。这结界在加重,怕是想把整个乾坤山都圈在其中。”

    “倒不如将所有人都聚集到一处,逐个排查。”

    “奸细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找到的。”幽珂依旧不认同:“我们一旦曝光,就代表剑宗所有的底细他都了如指掌!”

    “从他消失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宣战了。”

    “对,所以我们更要沉得住气——”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一直没有说话的姜蕊终于开了口,她看着铁索桥上的迷雾,眸光暗沉:“当务之急,是找到小师妹。”

    九师兄颔首:“二师姐说的对,一切的争执还是等找到小师妹再说。唯一能确定的是,在那厮的计划中,小师妹绝对是重要的一环。”

    如果他们的行动再不快一点,小师妹恐怕真的就没命了。

    幽珂与秋星夜立即闭嘴。

    “不是玄祖叫我们来的吗?他怎么不在?”有人问道。

    “估计是自己进山寻找了。”

    “哎,真是乱来。这要是被其他门主撞见,搞不好又是一场血战。”

    众弟子散去。

    铁索桥前的石兽身上缠满了铁链,无法动弹。它想开口,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来了,他们又走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自从掉入这个天然炼丹炉,余娇娇就感觉到浑身不对劲。忽冷忽热就不说了,每到夜里,就觉得骨头都酥了。一碰就会化掉。

    北澶也发现了。

    他被关在这里太久,见过了很多被送进来的可怜人,他们没有一个像余娇娇这样的反应。

    难道她体内原本就有顽疾?

    不对啊,自己为她把过脉,很正常。

    就算饮食差了些,好歹是修行者,身体比普通人强得多。

    怎么现在变得如此虚弱,这还是在吃了一颗金丹的基础上。

    眼看她气息越来越弱,北澶只能找到那个修行者,用一点食物换了他身上所有的灵丹。

    武宗的炼丹师虽然心有不甘,却也只能同意。

    这个不修边幅的男子,打——是打不过的。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万事都没有活着重要。

    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。

    喂余娇娇吃了一些辅气的丹药,她才吞进去,就眉头紧蹙。

    下一秒,便又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恶心。

    她摇头,气息微弱:“吃不了……”

    北澶又为她把脉,一切正常。没道理会这样?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。

    想了想,只有一种可能。

    “娇娇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?”

    余娇娇脸色很白,她睫毛轻颤:“哥哥,我……”

    要说吗?关于自己的身世,余娇娇隐隐能感觉到,那是重点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如此为难,那我来猜一猜。”

    北澶自顾自的说道:“那家伙想找的人,恐怕就只有你。只是他不知道是你,所以才会把其他的人也抓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的反应,他们没有。这便可以说明,你是‘对’的那个。”

    “体质如此特殊,应当是与血脉有关。”

    “你,真的是余娇儿吗?”北澶第一次怀疑这个身份:“你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修行者,母亲也没什么特别。江逐雪与你或许,并没有血缘关系。这藏于乾坤之中的天然火山,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传闻。”

    “余家后代。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,轻飘飘的吐出来,没什么分量。

    但凡是听到的人,必然露出疑惑。余孽飞升已久,余家的荣耀也陨灭的太久太久。

    而关于这则传闻,知道的人少之又少!

    余娇娇正襟危坐,她连打坐的力气都没了,嘴唇也越来越白。听到这里,她的脸上缓缓出现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有些无奈,又有些彷徨。

    怪不得老祖宗从来不让她顶着“余家后代”的身份四处招摇,并且还特地叮嘱,不能让其他人知道。

    她没有抬头看北澶,却能透过呼吸,知道他此时的心情。

    有些……

    疯狂。

    豆大的汗从额头滑落,她的眼睛有些酸疼。

    北澶也不知道从哪弄的手帕,替她擦了擦脸颊。他的声音微颤:“余孽开创了炼丹一派,是千古第一人。传闻,他当初研制了一粒丹药,有着起死回生的力量。”

    “他其实死过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他死过一次的。”

    北澶的声音很轻很轻,连同他为少女擦汗的动作,也变得很轻很轻。

    余娇娇的心中更是忐忑。

    她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,若传闻是真的——

    “很多人都能见证,他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后来他又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