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道河,死水一般的寂静。就算砸下去一块巨石,也泛不起丝毫波澜。

    总有一天,她会跨越这不可逾越的距离,走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罗邪境越来越冷了,对于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来说,冻成冰雕塑都很正常。

    不过长生河,却在今日变成了罗邪大道最暖和的地方。

    玄鸟梳理着自己的羽翼,它火红的翅膀倒映在水面上,像一团烈火,燃烧不绝。

    余娇娇转身,坐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少女的声音清澈如泉。

    马车好似能听懂人话一般,载着她缓缓离去。

    玄鸟呆了。

    这……这就走了?

    坐在磐石上的淮英,没有任何动静。

    直到少女离去了许久,这长生河边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。淮英微微抿唇,心里闪过一丝恼意——这便走了?!

    少女真的走了。

    在问了一句“冷不冷”之后,便坐上马车大摇大摆离去。

    六百年来,没少有人顶着剑宗十七弟子的头衔,来玄宗寻找淮英。而能从长生河活着离开的女子,她是头一个。

    冷不冷?

    还好意思问他冷不冷?

    他当然冷!心冷!

    就不知道走过来吗?这水面他早就铺好了路,只等她过来!

    “跟上去。”

    听到玄祖的低沉的念声,玄鸟连忙张开了翅膀,追向那马车。

    玄鸟十分通人性,它已知晓,这少女对玄祖来说有多重要!

    淮英的神识一路追随马车。

    这会儿,赤松也已经收到了淮英的“密令”,他咬着一块薄饼,站在城门处,将少女的画像递给了守城的军官。

    “看清楚了,就是这个小姑娘,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离开儋州城!”

    “要抓捕吗?”

    “抓什么抓!她要是少一个汗毛,唯你是问!”

    军爷连忙点头哈腰:“小的明白了。那,要不要派人把她保护起来?”

    “不用,你们莫要打扰她,从现在起儋州封城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尤其是她!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赤松脸上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——

    这位圆脸小姑娘,真的是娇娇吗?

    应该是吧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公子也不会那么在乎她,还特地下了密令封城。

    儋州城何时封过?

    当初燕国内战,儋州处于水深火热之中,也没有封城一说。

    而淮英的神识则一路跟着马车。

    她要走了吗?

    离开儋州,离开新燕,转生成功了,应当要回剑宗看一看。

    也许回去了,就不会再来了。

    怎么就要走了?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吗?

    还是被他之前的话吓到了?

    说什么她阻挡了自己飞升的路……

    淮英心中明白,他不飞升,是因为他不想飞升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飞升之后的世界是怎么样的,在她回来之前,他都要留在这里,等她。

    她不来,他不会走。

    淮英的神识一直跟着马车。

    他看到马车穿过了长长的深巷,停在了阳春画舫门前。少女下车,她若无其事的走上台阶,推开了那扇门。

    淮英微怔。

    画舫。

    她又回到了画舫。

    余娇娇这一次得心应手,看到正在打扫卫生的小厮,她说道:“你出去吧,这里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,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

    小厮正想说什么,就看到外面的天空突然变得一片火红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只玄鸟停在了门口的石狮子上。

    他露出了震惊的神色。

    玄鸟……这可是玄宗的圣物,见此物者,犹如见到玄祖本人。

    他连忙伏地磕头。

    余娇娇回头看了眼玄鸟,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。见到它便觉得无比亲切,也许是因为它常伴淮英左右。

    “去喊赤松过来,我有事要说。”

    “是、是!”小厮连连答应。

    他立马起身朝画舫外跑去。

    有玄鸟现身,足以证明少女身份的特殊,再加上她提及赤松大人的时候,语气是那么悉数平常,听不到半分尊敬。那只能说,在玄宗,她的地位极有可能在赤松大人之上!

    不一会儿,赤松便来了。

    他进门便看到那位圆脸小姑娘正在用抹布擦拭着桌面,他尝试性喊道:“……娇娇?”

    是娇娇吗?

    因为之前遇到了太多的冒牌货,赤松已经不敢认了。

    余娇娇莞尔一笑:“小赤,秦魏的事情打算怎么处理?”

    “你走之后,我让他重新做了一次灵测,确实不错。如今,踏雪宗的仙门主,已经收下他了。”

    想到在大会上一直维护她的女子,余娇娇心中一暖。

    秦魏能入她的宗门,应当可以施展抱负。

    这便是最好的结果。

    赤松继续道:“冥宗门主的脸色可不太好看,估计这仇算是结下了。不过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