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入门的弟子们,在梨花宗大师兄的带领下,进行晨练。

    云雾天边,有一道云映成了火红色。

    白行策端坐在门口的石狮子雕塑上,眸色不变。石狮子旁,是一个抱着扫帚的小弟子,他刚入梨花宗的时候,宗内只有他与行策师兄二人。那个时候,行策师兄说,梨花宗很快就会人才济济了。

    因为,门主回来了。

    而他们的门主,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。

    近月,门主在三生河闭关修炼。宗内大小事宜都由大师兄来打理。他见到火云浮现,从雕塑上飞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众弟子站在他身后,门外那抹渐行渐近的红色身影,愈发清晰了。

    他们低头,恭敬的说道:“恭迎门主。”

    余娇娇一身火红的衣衫,黑发如瀑,她的五官比之前明媚了许多。玄鸟始终盘旋在她的上空。

    “宗主呢。”她问。

    白行策是梨花宗的首位弟子,他走上前,轻声道:“在叶幽坊。”

    梨花宗,叶幽坊,是门主经常午休纳凉的好地方。

    余娇娇双手负于身后,她的目光扫过亲自挑选的一干弟子,问道:“我布置的作业,都完成了吗?”

    二弟子抱着扫帚,他一脸兴奋:“回门主的话!完成了!名草册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!”

    要炼丹,就要先熟知上万种药材。没有任何捷径可走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余娇娇颔首:“行策,你去考一考他们,把成绩记下来,晚上送到我房间。”

    “是,门主。”青年应下。

    余娇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
    她去的方向是叶幽坊,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淮英,嘴角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。

    自己这次在长生河打坐了足足半年。

    这半年,每日来陪伴自己的只有玄鸟。淮英从不见其人。

    余娇娇却一点儿也不失落。

    如今天下虽然天平,却依然暗潮涌动。淮英需要看到每一处的动静,方可保她破镜不被打扰。

    淮英在用自己的方式,默默地照顾自己。

    叶幽坊,是一处静谧之地。

    玄鸟停在了外面的石柱子上,它可不敢再靠前了。

    门主转生了那么久,她或许不知道,淮英一身杀伐,如阎王降世,所到之处尸堆如山。

    谁敢接近他呀?

    六百年来,他早就是飞升之下的第一人了。纵横世间已经无敌,再无人敢挑衅。哪怕隔着千山万水,他也能听到别人的对话,只需要动一动手指,恐怕那人便立刻人头落地。

    玄宗门风邪佞,他们的老祖宗阴晴不定,现在,连“淮英”二字都不人敢提,人前人后,都得恭恭敬敬的道一声“玄祖”。

    “淮英~”

    余娇娇轻盈的踏入肉眼看不到的屏障,竹林之中,云雾皑皑,遥遥听到了溪流声,清脆悦耳。

    她走得近了些,画面逐渐清晰。

    一道白色身影如谪仙一般,盘坐在竹林中的碎石上,衣袂飘飘,黑色长发如瀑,眉间一点朱砂红,像极了梦中人。

    余娇娇放缓了呼吸声,淮英依旧是那么的好看。

    她觉得,她可以就这样一动不动的,看上个一千年!
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淮英睁开眼,星眸璀璨,仿佛流转了一整个宇宙。

    一直到现在,她都觉得很不真实。

    余娇娇走到了他面前,轻声道:“看淮英。”

    “看我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淮英好看。”她索性蹲下身,直视着他的美目,笑吟吟的说道:“淮英最好看了,如果每天都能看到,那就是最幸福的事。”

    半年不见。

    依旧如此不害臊。

    话虽如此,淮英心底却有了一丝丝的甜,像吃了一口蜜枣。

    竹叶摇晃,这里有着细碎的阳光。余娇娇改变了坐姿,她来到淮英的身边,张开双臂抱住了他。

    淮英的视线微微闪烁。

    他垂眸,一动不动。任由她抱着。少女的气息近在咫尺,他一直不喜欢坐在明亮的地方,但她来之后,便觉得,任何一点的黑暗都会玷污了她。有她在的地方,必然是万里阳光。

    “我们就这样吧,一直一直在一起。”余娇娇轻声呢喃。

    说着,她将脸埋在他的肩头,轻轻地蹭了蹭。

    淡淡的清香,是她唯有在淮英身上才会闻到的香气,她脸色微红:“小香香,你还是那么香。”

    淮英微微抿唇:“不许喊我小香香。”

    “嘻嘻……”余娇娇吐了吐舌头,她更紧的抱住了淮英。转生境已破,放眼望去能做她对手的,很少很少。

    但是她知道,自己距离“飞升”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。

    要努力呀,要努力跟上淮英的步伐。

    大约是猜到了余娇娇的心思,淮英开口道:“不用急于求成,现在这样就很好。你已经进步很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