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鹤鸣的眼泪说来就来,看起来可怜兮兮的:“看在我一心帮你们的份上,让我再跟他说一句话吧。”

    李昌晃了晃神,有些犹豫地把电话递给他:“只许说三句。”赵鹤鸣拨通了陆霜明的电话

    ,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喂。他吸了吸鼻子说:“亲爱的是我。”

    陆霜明的语气倒挺欢快:“小鹤啊,你用的是谁电话?这号码怎么没见过?”李昌瞪了他一眼,赵鹤鸣回道:“手机没电了,在便利店打的。你今晚订的那个海景酒店取消一下吧,我得加班。”

    陆霜明有些疑惑:“怎么就取消了,还要扣一半押金,这个月本来就紧张,真是的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听他这么说立马踏实了下来:“对不起是我的错,小苍,能跟你谈恋爱太幸运了。先挂了啊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把电话还给李昌:“多谢,我有点头晕,能给我喝一杯水吗,有点想吐。”李昌才不管那么多,一手按着他一手脱着自己的裤子。

    赵鹤鸣一直攥着那枚碎镜片,此时搂过对方的脖子轻轻抚上对方的后脑勺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,我操你祖宗!”赵鹤鸣骤然发力,用碎片的尖端狠狠割了下去,用尽全部力量,一点点往下割。

    李昌疼得不停尖叫,引来了门外的矿工,他们怒气冲冲地往这边跑来,刚跨进门槛外面就响起了两声枪响。

    两个人被打中了腿,一前一后摔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。

    赵鹤鸣满手都是血,一边笑一边走近李昌,吓得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后退。

    昏黄的日光在门口投下一个剪影,一个高大的alpha快速向这边走来。他单手拿着枪,眉眼冷峻,抬手给了李昌一枪,走近了又对着右肺补了一枪,下手干净利落毫不迟疑。

    他把枪收起来,笑着冲赵鹤鸣伸出双手,仓库里飘来了一缕玫瑰花的清香。赵鹤鸣被抱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,对方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: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

    小鹤委屈屈,下章分化了!

    第24章 迟来的分化

    身后的警察很快跟了上来,一看见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李昌,都警觉地拔出了枪。

    赵鹤鸣被搂在陆霜明怀里,体内喧嚣的痒意和不足感越发汹涌,他吃力地抬起头,黑色的眸子阴沉冷厉,扬起下颌轻声说:“麻烦警衔最高的警官留下,其他人先回避一下。”

    带头进来的警官被他的姿态镇住了片刻,随即质问道:“有人非法持枪,先把武器交出来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因为疼痛皱了皱眉,神色不悦地重复:“我是联盟三级权限的持有者,请警衔最高的留下,其他人出去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面色一变,低下头有序地退了出去。带头的警官神色立马恭敬了起来,向赵鹤鸣敬了个礼:“您介意我扫描一下您的虹膜吗?”

    赵鹤鸣点了点头,睁大眼睛看向警官手里的微型扫描仪,像一只应激的猫,看得陆霜明心疼又好笑。

    “失礼了赵先生,请问您有什么指示?”赵鹤鸣觉得自己的体温越来越高:“封锁这里,控制住19区矿工棚里的所有矿工,事后我要亲自审讯。对我和我朋友的信息行踪严格保密,不用通知参议长,把我送到医院就行。”

    一上急救车,赵鹤鸣最后绷着的劲也散开了,他抓紧了陆霜明的手,不时发着抖:“我有点难受……”

    陆霜明不停帮他擦汗:“医生已经帮你处理过了,现在没什么大碍,一会就不难受了啊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一边喘一边扯着自己的领子,眼神无助地黏在陆霜明脸上:“太热了,霜明,我好热,他们……用沾着药的帕子捂住了我的嘴,我不知道是什么药。”

    陆霜明帮他把扣子解开了几颗:“再忍忍宝贝,医生说是常见的春药,一会儿打几针专用抑制剂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按住了他伸过来的手,把自己滚烫的脸贴上去,像一条渴水的鱼:“你……你摸摸我好吗?”

    陆霜明最喜欢他在床上的痴态,可现在却一点绮念也没有。他来回抚摸着赵鹤鸣的脸和脖颈,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:“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啊?”

    赵鹤鸣的发顶抵在他手心上蹭了蹭:“嗯?你说。”

    陆霜明笑道:“我一看见你发的定位就回放了眼镜传来的录像,他们打晕你一路开车往西郊赶。我先报了警,然后回家拿了你备用的枪,一路沿着他们的路线走。眼镜的信号断在了西 山港口附近,我估计他们要去西郊仓库。”

    “西郊的仓库那么多,你怎么确定我在哪一个?”

    陆霜明低下头亲了亲他干涸的嘴唇,闻到了一股馥郁的丁香花香:“多亏你给我打了个电话,听你的暗示我猜是个能看见海的小仓,一下就能排除大部分仓库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,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亲:“我还怕你穿帮呢。”

    陆霜明挑了挑眉,不太适应他的热情:“一上来就亲爱的,我什么时候有过这待遇……”

    赵鹤鸣也跟着他笑了起来,眉间的思虑和痛楚都消散了不少:“看在你今天及时赶到的份上,这个待遇可以有一次。”

    陆霜明弯下腰把耳朵凑到他唇边:“快说快说,你这个人过五分钟就能赖账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用双肘支起上身,飞快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尖:“亲爱的谢谢你。”声音又小语速又快,陆霜明还没咂摸出来味他就躺回去了。

    陆霜明去扯他蒙住头的被子:“根本没听清,能不能大点声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脸又红又软,转过头说:“就一次,没听清算了。”

    陆霜明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:“耍赖……今天是不是吓坏了?小脸刷白刷白的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清了清嗓子,装腔作势地说:“吓坏了倒不至于,这种小场面我……唔……”

    他突然神色一变,刚有了点血色的脸又白了。陆霜明目光一凛:“怎么了?哪儿不舒服?”

    赵鹤鸣把被子蒙在头上抖了起来,整个人都缩紧了。“医生?医生!”赵鹤鸣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,颤颤巍巍地阻止他:“不要叫医生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陆霜明越听越急,从被子里把他剥出来:“怎么了你倒是说啊赵鹤鸣同学,急死人了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咬紧了下唇,眼泪啪嗒啪嗒地滚下来:“我觉得裤子突然湿……湿了,好像……可是我没有……我不知道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陆霜明心下了然,赵鹤鸣可能被chun药诱导发qing了。他拍了拍赵鹤鸣的背,像哄小孩一样哄他:“没事没事,咱俩都这么熟了,还害羞什么。可能就是那个药的问题,没什么大事。”

    “您好,医院到了,我们抬您下车吧。”赵鹤鸣看着站在车前的医生抗拒得不行,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:“不行,我要他抱。”

    他委屈又瑟缩地望向陆霜明,从被子里朝他伸出两只手,泪痕还挂在脸上:“我要你抱,我不要别人碰我。”

    陆霜明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,赵鹤鸣像是吃了能让人性情大变的药,要不是一路跟过来他都不太敢认。

    这谁能顶得住呢,他觉得自己也有点上头,捞起赵鹤鸣的膝弯就把他抱下了车。

    赵鹤鸣被推进手术室后,他偷偷把主治医生拉到一边:“医生,麻烦您再帮他检查一下性别,他大学体检一直是beta,但我在他身上闻到过类似omega信息素的味道,如果他真的是omega,请您别告诉他,您跟我说,我来转达。”

    医生点了点头:“放心吧,我明白了。请您在外面耐心等候。”

    过了半小时左右,手术室的灯熄灭了。医生摘下手套走了出来:“头部的伤不严重,已经缝合好了,好好修养即可。药是很常见的发情催化剂,我们已经给他注射了对症的抑制剂。但他是少见的迟发分化患者,生殖系统和腺体发育都比常人慢很多。”

    这其实在陆霜明意料之中:“这种迟发分化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?”

    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什么太大影响,就是备孕的话要再晚几年。虽然现在抑制住了,但第一次发情期估计就在这两天了,需要alpha的陪伴,你和他……”

    陆霜明有些心虚地说:“我……我就算是他男朋友吧。”医生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丝过来人的笑意:“我明白,那就是追求快要胜利了?去做个ao信息素匹配度测试吧,不低于60%就可以标记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被喂了舒缓的药物,此时正躺在床上昏睡。陆霜明心里有点忐忑,他知道beta身份对赵鹤鸣来说意味着什么,越是清楚就越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
    他心事重重地去抽了一管血,一边等结果一边想着措辞,可是越想越混沌,干脆闭上眼睛放空。

    “陆霜明先生,您的检验结果已更新,请及时查看。”冰冷的机器女声响起,陆霜明点开手机的消息提示:“陆霜明信息素类别:乌木玫瑰,信息素等级:i级  赵鹤鸣信息素类别:雨后丁香  信息素等级:i级  匹配度:93% 建议标记”

    他拿着那张检验单回到了病房,赵鹤鸣已经醒了,正小口小口啜着粥,看见他眉头一皱:“你去哪了。”

    怎么听都像在埋怨他,陆霜明最擅长伏低做小,他走到床边鞠躬道歉:“对不起首长,刚刚属下去如厕了,人多坑又少,服侍不周还请首长原谅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被他浮夸的语气逗笑了,拍了拍身边的床:“你过来啊。”

    陆霜明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,温度已经降下来了: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赵鹤鸣耸了耸肩:“感觉软绵绵的,没什么力气,其他的还好。”

    陆霜明喂他把剩下的粥喝完,斟酌着说:“小鹤,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“你说吧,首长我今天心情还可以。”

    陆霜明把碗放下,一边说一边想:“刚才医生做了检查,说你是迟发分化的omega,这种现象虽然少见但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影响……”

    赵鹤鸣的笑还挂在脸上,听完了有些迟钝地问:“你再说一遍好么?”

    陆霜明狠下心又重复了一遍:“医生说你是omega,现在才分化,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,可以放心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的表情在一瞬间被抽空了,漂亮的眼珠迟缓地动了动,半晌才艰难地牵起嘴角:“我是omega?怎么可能,我每年检查都是beta。”

    陆霜明从口袋里掏出打印下来的报告单:“小鹤,就算是omega也不意味着……”赵鹤鸣接过那张单子看了几眼,红着眼睛一字一字地强调:“我才不是受激素操控的动物!”

    陆霜明有些后悔地上前搂住他,被赵鹤鸣一把推开:“滚,离我远点,不要碰我!”

    赵鹤鸣前几天明明有了心理准备,但现在反应依然非常激烈。他拔掉了正在输液的针管,站起身往外走:“我要去见医生……”

    陆霜明搂住他的腰把他抱回来:“不会有错的,赵鹤鸣你能不能接受现实?是omega又怎么了,我爸也是omega,他照样做实验开银行,喜欢谁就去爱,讨厌了就分开,启东和内阁弄垮他了吗?”

    赵鹤鸣被他紧紧箍住腰,慢慢停下了挣扎,他一边咳嗽一边艰难地吸气。他揪着陆霜明的衣角,怔怔地看着他,两滴眼泪直直砸在了陆霜明心上,他红着眼睛问:“你可以抱抱我吗?”

    陆霜明猝不及防地心头一酸,轻轻把他拥进了怀里。

    赵鹤鸣不加克制地哭了起来,带着他没见过的绝望和无助。

    赵鹤鸣紧紧抓着他的衣服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他的胸口很快洇湿一片:“我输了,我输了陆霜明,我会被嫁到别的高官家,就像我姐姐一样,慢慢变成一个失去灵魂的摆设,我不要,我好害怕……”

    作者可以拥有小黄灯吗呜呜呜

    第25章 临时标记

    少量dirty talk

    赵鹤鸣一向是高傲的,他永远带着上层人的优越感和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真。除了在床上,陆霜明从未见过他失控的样子,今天他才知道,原来赵鹤鸣也是会哭的。

    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,他无法感同身受赵鹤鸣的恐惧,只能尽自己所能去安慰。“别怕,还有我在,”他紧紧搂住赵鹤鸣,不停亲吻他的发心,“就算是omega,你也是赵家的独子,并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。联盟高官里未婚从政的omega也不是没有,只要我们手上有筹码,就没人可以欺负你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还在发抖:“赵瑜绝对会把我推出去的,或许是哪个脑满肠肥的内阁大臣,或许是哪个游手好闲的年轻浪子。我讨厌alpha,我不想被标记,我不想生孩子,我只想做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陆霜明叹了口气,把他从怀里捞出来:“哦,你讨厌alpha还黏着我干什么,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。赵瑜喜当爹的事还捏在你手里,他不敢强迫你嫁人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的关注点却在陆霜明要把他扔出去这句话上,他慌张地靠过来:“你敢,你睡了我就要负责。”

    陆霜明架着赵鹤鸣的胳膊窝,像举小孩一样把他举起来:“嘿你个无赖,究竟是我睡你还是你睡我啊,我记得你可比我享受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在他手里挣个不停,眼泪涟涟地说:“我在和你说正经事,你怎么又说这些。”

    真是冤枉,又不是他先提的,陆霜明立起眉毛训他:“你这个状态还说什么正经事,先睡一觉我们再商量好吗?”

    赵鹤鸣用那双哭红的眼睛看着他:“我睡不着,我要你陪我。”

    这么爱撒娇,别人的确照顾不好他。陆霜明无奈地擦了擦他的眼泪:“没问题,我抱你睡好不好?”

    赵鹤鸣带着哭腔嗯了一声,嗯得陆霜明下身一硬,在心里痛骂信息素害人。赵鹤鸣爬上床窝进他身侧,拽过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腰间:“不许走,去和付铮请假。”“好好好,都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陆霜明一睁开眼睛发现怀里已经空了,发麻的右臂还残留着赵鹤鸣的香味,人却不知道去哪了。

    他去问病房的护士,被告知赵鹤鸣一大早就去楼下做笔录了。陆霜明暗骂他没良心,下楼敲了敲贵宾接待室的门。

    “请进。”是赵鹤鸣的声音。他挺拔地坐在方桌的正座上,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:“自己人,不用回避。”

    陆霜明找了个空位坐下来,被打断的警员继续说道:“经过我们的调查,付嵘的助理买通了普希事务所管人事的陈希,您负责接待的顾客信息都由陈希保管。”

    赵鹤鸣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我知道了,矿工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