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不是特别疼,只是有点像麦芒尖刺了一下。

    雨楼闭了闭眼睛,感觉到一阵眩晕。

    头皮上的刺痛开始扩散。

    这真是太奇怪了。

    雨楼晃了晃头,李弃走过来:“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雨楼继续晃了两下头,身体快要站不稳了。

    他唇色苍白,整个人晃晃悠悠,周围的景色似乎都看不清楚了。

    隐约间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养父。

    之所以是养父,是因为雨楼出身就没有父母,听说是在某个雨楼捡到的。

    后来受到李家资助,才把人这么养了起来。

    但随着雨楼那张脸逐渐显露出来,养父便开始对他动手动脚。

    养父喝醉了以后常常胡言乱语。

    “啧,你他妈这张脸长得好看,有点像那谁谁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是好看的一张脸,妈的,愣是把老子看石更了!”

    “草了!要不是你是李家要的东西,老子非要尝尝你的味道!”

    此刻。

    他似乎又喝醉了。

    他面色猥琐的往这边过来,嘴里说着肮脏不堪的话语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雨楼心跳加速。

    就没有跳动得那么快过。

    过速的心跳往四肢五骸输送不知名的力量。

    脑海里仿佛分裂出另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——杀了他,离开这城市。

    ——不能让李弃知道那些事情!

    养父走得更近了。

    他肮脏丑陋的脸上,露出惯有的笑容,像是一坨黄橙橙的鸡油。

    恶心、粘腻。

    他仿佛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雨楼自然是知道的。

    “过来,让我过两把手瘾。”

    “李家人把你当宠物养着,就你这张脸,也不知道怎么在床上摆出放~荡的表情。”

    ——别说了!

    “别过来!”雨楼掏出藏在书包里的美工刀,对准眼前人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雨楼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
    他浑身冒着汗,喘着粗气,声音低低哑哑的。

    “别过来!别过来!!”

    “雨楼!”李弃跑过去,试图揽住他。

    “咻——”

    白日焰火,呼啸的声音冲上云霄。

    阴冷潮湿的雨云之下,炸开一朵红色的焰火。

    雨楼紧绷的神经被一道焰火打破,手里的美工刀一抖。

    “噗嗤。”

    刀子进肉的声音并不大。

    雨楼被血撒了满脸,他瞳孔血红一片。

    焰火急转直下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——”他扒着脸,尖叫出声。

    “哎呀呀,杀人了!”幽幽走来的李家人淡淡的开口。

    李家老大,那个病秧子,蹲在雨楼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杀了李弃,你说怎么办呢?”

    雨楼看到他肩膀上,停了一只虫子。

    那声音带着蛊惑。

    李家老爷:“你杀了人,该一命偿一命。”

    “哐当。”一把刀甩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雨楼颤颤抖抖握住刀:“会疼吗?”

    李家老爷说:“不疼,你不是……喜欢他吗?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雨楼一寸寸抵住胸膛,刺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太慢了。”李家老爷邪吝地笑着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,重重抵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碰——”

    雨楼重重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含着眼泪,瞳孔里最后的画面。

    是李家老爷挥着手,无边虫子飞到他身上,啃噬内脏的场景。

    李家老爷说:“你都死了,那个爱的诅咒,也是时候该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·

    “吱嘎——”

    笔尖抵着纸张,一点点穿破纸页。

    血泪一点点浸润纸张,最后汇成一滩看不清的痕迹。

    系绳少女辨认了许久,最后得出结论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。”

    她惊呼起来:“他是自杀的!他怎么可能是自杀的!这不可能!!”

    纪斌咬着牙,扈板光芒开始忽明忽暗,这是纪斌快要撑不下去的征兆。

    纪斌冷汗直冒:“你到底是谁?”

    ——是谁?

    一开始雨楼知道自己是雨楼。

    但随着记忆被扈的力量打开后。

    雨楼似乎看到了更多东西。

    那一张张拥有着同样面容的人。

    他们面若桃花,或是明艳动人,或是娇-艳欲滴。

    纤细的手,被无数人牵起。

    白皙的手指,曾经被无数次戴上象征爱情的项圈。

    好多人在呼唤着他。

    脑海里蓦然多了很多的称呼。

    “雨楼。”

    “云安。”

    “小起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南栀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杨花。”

    “撑不住了!”纪斌紧咬着牙齿,鲜血从他口腔里缓缓流出,他意识到这个副本还有很多问题,但他想不出哪里有问题。

    扈板的光泽感开始一点点降低,纪斌后背已经湿透。

    终于,在纪斌快要绷不住的时候。

    雨楼笔下的最后一个字,终于落成。

    伴随着扈板跟人落地的声音,系绳少女拾起了飘落在地上的血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