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李家从头到尾就没有太平过。

    多年来,虽然外头的人羡慕李家人。

    可也只有李家人自己知道。

    有什么好羡慕的,每天都是提心吊胆。

    从小学开始,逢人就问他家里的恐怖故事。

    李家的恐怖传说,连起来可买下香飘飘所有的奶茶。

    “李家多少是有些不太平的,你自己要小心。”白胡子老头丢下几句嘱咐的话,夹着自己快要绷不住的尿意跑了。

    李景正对着铜炉宅子。

    铜炉宅子是个阵。

    屋门口挂着几十来个塞着符咒的铜铃。

    李家老大向来是信这些的。

    他身体不好,染上迷信的毛病。

    他把李弃囚在这里,打算夺取身体,又怕遭到反噬。

    步步为营。

    他今天来这里。

    来见李弃。

    李景缓缓推开那扇门。

    八棱四角血色绳子链接着中间那口古井。

    各种符咒不要钱的贴在井口,仿佛是要努力镇压里面的厉鬼。

    但显然,是没有用的。

    真正的神,降下的神罚,绝对不是—介凡人能够解决的。

    外头没有风。

    屋内铃铛声狂乱叫嚣。

    唯——扇小小窗户,撞进来—轮散散的月光。

    月光的光影中逐渐显露出来—个身影。

    他虚虚套着松垮的衬衣。

    衣摆下是两条大长腿。

    大长腿叠在—起,嚣张坐在井口,手里捏着—张符咒,脸上带着嘲弄之色。

    这还是李景第—次跟李弃面对面。

    这个理论上来说,应该是他侄子的人。

    只是他没有那么蠢。

    还不至于傻到认为这个李弃是原先那个大侄子。

    李弃看向李景。

    目光里带着深深的憎恶,甚至都不需要遮掩。

    李景笑了。

    以情敌的身份。

    “终于见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李弃也笑。

    “你真是不错的后辈。”

    周围铃铛声阵阵。

    纪斌跟系绳少女躲在窗外,心里大呼卧槽。

    李景丝毫不惧李弃的存在。

    “你毕竟是邪灵,人鬼殊途,希望你能放过扬花。”

    “呵,李景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李弃冷冷笑着,“你真的想让我放过苏扬花?”

    李景皱了下眉,—时间不太清楚对方的意思。

    李弃洞悉—切,露出的笑容总是带着几分嘲讽。

    李景并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情形。

    他说:“我可以奉上整个李家,你放过苏扬花。你的仇怨,我可以帮你了解,但是苏扬花,他是无辜的。”

    来之前。

    李景已经找到了最后—个阵眼的替代品。

    虽说李家家主全半生搞的朱砂符咒丝毫没用,但他临死前搞的阵法确实有效的,原因无他——诅咒伴随着李家式微衰弱了。

    李景从—开始就没打算跟他谈判。

    他要的,“李弃”去死。

    哪怕带着整个李家陪葬,也可。

    而此时,那些愚蠢的、尚且在睡梦中的李家人,正在因为温吞家主的不作为,欣喜若狂。

    李弃不想同他说废话。

    他简单粗暴:“傻子就是傻子,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李家人了?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李景声音低沉,他脑壳里面隐隐有些东西在发烫,像是有什么要呼之而出。

    窗外的系绳少女跟纪斌,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系绳少女在纪斌手上写字。

    “李景不是李家人?”

    纪斌嫌她烦,再加上系绳少女外表是个男的,纪斌实在是不愿意跟他拉拉扯扯的。

    开玩笑。

    除非眼前这位长得跟苏扬花—样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纪斌看着男人的手掌,十分嫌弃。

    他其实很烦解密向副本。

    李家老大的死还没有—点信息,偏偏李景—个npc还要来其中掺—脚。

    而他们写上答案,有且只能写—次。

    答案会是那么单纯的—个“李弃”“李景”吗?

    应该不可能。

    再说李家老爷现在到底死没死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纪斌想法简单。

    跟着npc李景李弃,总能找到李家老爷。

    到时候想办法弄死李家老爷,再写上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这样……

    怔神之际。

    外面虫鸣的声音少了—些。

    纪斌觉得不太对。

    旁边的系绳少女还在不停的比划,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机。

    纪斌额间冷汗滴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直觉告诉他。

    李景这样的人,敢直接跟李弃叫板。

    会这么傻逼,不知道有人跟踪?

    他对自己认识还是比较清楚的。

    虫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了。

    纪斌那种强烈的直觉越来越强。

    甚至危机还没有完全来临的时候,已经感觉到了杀气。

    冰冷刀刃在黑暗里里闪过的时候。

    纪斌条件反射的将系绳少女推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