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内侍催促,“不过是给她喂了安睡的药,现在你看也看到了,赶紧走吧。”

    吉祥深吸一口气,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说:“我会去做。但你们一定不能伤着我妹妹,事成之后……也得放我妹子离开。”

    小内侍摆摆手,姿态很是随意,“这你就放心吧,只要你办好该办的事,还愁什么?”

    吉祥离开时,不断回首看向那间阴暗破败的屋子。

    他与妹妹两人因家贫,自幼被卖入宫中。

    后来家人病的病,亡的亡,到最后也仅剩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。

    吉祥看着面前那很是得意嚣张的内侍,眼里充满恨意。

    他们分开后,另外两名忘忧宫的太监与吉祥擦肩而过,不远不近地跟在那内侍身后,而他还毫无所觉。

    吉祥对他俩背影郑重一揖,抹了抹脸,打起精神后才踏上回忘忧宫的宫道。

    楼心婳盯着吉祥拿回来的药包,不时伸手又戳又捏把玩。

    她挑眉,不可思议地问:“想下到本宫的吃食里头?”

    楼心婳轻笑一声,把药包扔给小真子,“让太医查查,这里头用的都是哪几味药,本宫若用了,又会发生什么?”

    小真子领命去了,而吉祥以头磕地,尚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楼心婳让其他太监取出巾帕擦了自己方才捏过油纸包的手指,同吉祥说道:“起来吧,不出意外,你妹妹明日就能回到你身边。”

    吉祥闻言,还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才起的身,“多谢殿下、多谢殿下!”

    楼心婳摆摆手,示意他不必再说,倒是楼心婳坐起身来,又给吉祥出了个主意。

    “从等下开始,你就近找机会往厨房转悠,作戏得做全套不是?”

    吉祥想想也是,认真地点了点头,“请殿下放心,奴婢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!”

    楼心婳就爱听这种话,“去吧!”

    人离开后,坐在一旁饮茶的怀策放下杯子,问道:“既已将这味药拦下,公主又为何要让太医细查此为何药?”

    楼心婳看着自己每根指头都被好好擦过,开心地展开五指欣赏。

    怀策注意到,她似是极满意自己的手,不是经常保养,便是时不时这样细看。

    楼心婳说:“哪还有什么为什么呀?”

    终于肯将目光从她精心保养的纤纤玉指上挪开,楼心婳看向怀策,又露出了那像是不怀好意的眼神,活像打算算计人的狐狸。

    第二次了。

    怀策看见她露出这副表情时,总觉似曾相识。

    楼心婳眯起那双丹凤眼,笑得眼睛都微微弯了起来,明知她是要算计人,可这模样太单纯娇憨,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她会吐出什么惊人之语。

    她说:“当然是──以牙还牙,以眼还眼呀!”

    楼心婳沉了语调。

    怀策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错了。

    他怎么就忘了,乐宁公主便是最擅长口吐惊人之语的。

    不过楼心婳现阶段也只能说说而已。

    她撑着脑袋,叹道:“若查出那人真是宁贵妃,要以此道还彼身,怕也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楼心婳是有想到一个法子,她说出来给怀策参详。

    “你说,我要是直接端了一碗汤到她面前,对她说‘母妃,这是儿臣亲自为您熬煮的汤’献殷勤的话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一半,楼心婳已经忍不住吐出舌头,有点反胃,自己否了这个提议,“算了算了,当本宫没说过,差点没被自己恶心到……”

    怀策:“……”

    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?

    不过事情就是这么落幕了也的确没什么意思,怀策说:“此举无疑是与宁贵妃当面对质,直接撕破脸面,并不妥当。如公主需要的话,我倒是有个可行的法子,不知公主可有兴趣?”

    楼心婳扭头看他,虽未说话,可眸里的跃跃欲试已经说出了她的答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公主想了想,觉得宁贵妃应是误会了什么,最后仍是决定再去寻她说个清楚。

    “母妃,四皇妹从我这要走的小内侍除了最初那个以外,其他三个都是犯了错的,四皇妹要惩戒他们也是理所应当,儿臣并未受她欺负。”

    宁贵妃对镜补妆,唇上抿了胭脂,饱满的唇上染上颜色后,才瞥了自己女儿一眼,对她所说的话并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她挑眉反问一句:“你何时跟乐宁那般要好了?竟还会替她说话?”

    不等三公主说话,宁贵妃起身,在宫人的搀扶下走到贵妃榻上斜斜倚着,不咸不淡地看了三公主一眼。

    “本宫听闻,乐宁借你的那几名太监颇得你重用,日日陪侍,可是真?”

    三公主张了张嘴,垂眼说着:“他们服侍得挺尽心的,并未慢待过儿臣。”

    宁贵妃轻哼,严肃地道:“绣绣,本宫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,应当要知道什么人可接近,什么人需得远着。乐宁成天不象话,你难道也要效仿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