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王最后却直接撩袍,跪在宁妃脚边。

    “母妃,我知道……我都知道,可我控制不住……”

    自从见了乐宁的那日开始,他每个夜晚都在想她。

    宁妃深吸口气,知道再怎么生气也于事无补,现在最重要的,就是把这事死死摁住!

    她说:“你那宅子、这些画还有那些女子,通通都不能留了!这要幸好是你王妃发现你在外头养女人,没注意到其中关键,说与我听时我才查出不对,否则,神仙都难保你!”

    跪在地上的安王双眼看着地板,听到是安王妃透出去的消息,袖中的手紧握成拳。

    “我会处理好,请母妃放心。”

    听到安王这么说,但宁妃依旧心神不安。

    都怪乐宁那狐狸精,竟连亲兄长都能勾引,实在是忒不要脸!

    本以为熬到她病逝也就无所谓了,眼下看来除了三皇子外,要处理的人,又多了一个。

    母子两人眸色深沉,内心均都在盘算什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入夜,怀策依约来到楼心婳寝宫。

    两人一同躺在床上,楼心婳认认真真地说:“你是本宫的面首,更是本宫的护卫,往后要跟本宫形影不离才是!”

    怀策已恢复平常的温雅笑脸,他说:“只要公主希望,哪里我都会跟着。”

    听他这么说,楼心婳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很好!”

    对他大为放心。

    这反倒令怀策觉得好奇。

    她这番表现,实在不得不让人多想。

    于是怀策问她:“公主是不是早就看出……安王不对劲?”

    所以秋猎那时,她才不与三皇子共骑一骑,而是选了他。

    当时的乐宁公主说“三皇兄不行”。

    不是她不想,而是用的“不行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这是不是就代表,一旦她答应跟三皇子同骑,就没有理由能再拒得过安王?

    两人本都是面朝上,听到怀策问话,楼心婳侧身转向他。

    听到动静,怀策也瞧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,纱帐已经放下,唯有外头微微亮着的烛火提供照明,并不能清楚看见对方面容。

    看不真切,其余感官却是更突出。

    翻身时衣物摩擦的声响,长发挪动时带出的香气,都较日常时候更让人难以忽略。

    哪怕看不见脸,只隐约看得出模糊轮廓,楼心婳也还是对着怀策的方向,认认真真地说: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还以为乐宁公主要讲出什么正经话来的怀策愣住,随即失笑。

    不是惺惺作态的假笑,而是真的被她逗得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是他想岔了。

    他怎么就觉得乐宁公主能说出正经话的?

    楼心婳听见怀策笑声,满脸疑问。

    她说了什么笑话不成?

    细细回想自己适才说过的每一句话,楼心婳都没能找出笑点何在,只好虚心求解。

    “你在笑什么?”

    是纯粹的疑惑,而非不满他发笑。

    她这么问,怀策反而要想一想,应当怎么回她,才是乐宁公主真正想听的。

    怀策说得很慢,就好像不光是说给乐宁公主听一般,也像在为自己的反常寻找借口。

    他说:“大概是因为……公主很有趣吧。”

    不然的话要怎么解释,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,因她言谈举止,甚至一个表情,而觉得想笑?

    楼心婳盯着怀策好半晌,奈何看不见,也就没法得知他说这话时神情如何。

    不过,楼心婳还是将之归类在对自己的赞美话语当中,很愉悦地接受了。

    没人不喜欢被夸赞,楼心婳当然也是!

    问完想问的,楼心婳又想起一事。

    虽说怀策这人用不着她每件事都细细叮嘱,但事关重大,楼心婳为保险起见,还是提醒他一句:“对了,避子汤你确确实实喝了吧?”

    她这身子虚,应当也是怀不上孩子的,所以喝不喝都无所谓。

    不过还是以防万一嘛,反正也不是她喝。

    毕竟真怀上了,随便一个谁也就罢了,但怀策是雍国人。

    自己若有了孩子,那就不是她和怀策两人之间的事,而是牵扯到雍国与晋国两国的事。

    在大事上,楼心婳向来不会给她父皇添乱,自然不可能凭空造出这么个麻烦,来给她父皇增加烦恼。

    怀策透过层层纱帐,看向窗边盆景──虽然连个轮廓也看不到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回答:“……喝了。”

    它喝了。

    楼心婳得到想要的答案,心满意足地转了回去。

    唯一美中不足的是,最近天气冷了,她的手不过才从被褥拿出来一下子,就已开始泛凉。

    加上她身子本就越来越虚弱,四肢末端只要一不注意保暖,很快就会凉得她也受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