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,自己同季公子说说笑笑远去的样子,瞧着就像一对情投意合的小情人。

    走到一半,楼心婳便发觉她之前看见的那辆华贵马车越过他们先行离去,楼心婳更加笃定是自己想多了。

    季小公子见她盯着那辆马车,自己也看了过去,本只是不经意一眼,却“咦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这是哪家的车?瞧着用料讲究,怎车上都没印上家徽的呢?”

    按理来说不该呀。

    他们都没能想出个确切的对象出来,此事也就放任而去。

    就是楼心婳心里并不平静,总觉得像有什么事要发生,心头微乱。

    他们到温泉庄子时,门口已经有人相迎。

    季小公子展颜一笑,“到了到了!”

    楼心婳却瞥见方才他们所见的马车,就停在不远处。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马车的主人,也是来的温泉庄子?

    楼心婳还来不及细想,思绪就先被季小公子一声惊呼给打断。

    “什么?今日温泉庄子都被人包下,不能进了?”

    在门口等候的那人笑着赔罪,“是的,但那位公子说可以招待诸位进来观景。”

    季小公子本想发怒的,一听这话,情绪当时转了个弯,惊叹了句:“人这么好?”

    抱持着既来都来了,也不能白走一遭,季小公子么喝身后同伴们,“走,咱们进去逛逛!”

    楼心婳对其他地方没兴趣,就只想去看花而已,便同他们分开行动。

    另个领路人过来给楼心婳带路,“姑娘想去荷花池的话,往这儿走。”

    季小公子本想说他们也能顺道去看啊,还未说话,却被另个人先行打断,“各位公子们往这处行,公子吩咐我们备了菜品,以示赔礼,还请各位公子们赏脸。”

    半点插话的机会都不给季小公子,等到说完,季小公子能表达自己意见时,楼心婳也早就被带着走远了。

    季公子只好打消心思,心里也很好奇那位公子给他们备了什么样的菜品。

    楼心婳走着走着,已能瞧见前方点点粉色与绿色交错的湖面。

    一条道路延伸到湖中央,尽头便是季公子所言的那座亭子。

    越往里走,就像走入池子当中,两边都可瞧见荷花盛开的模样,空气中也带着淡淡的荷香。

    楼心婳看着池里荷叶间隙还有游着的小鱼,分明躲在荷叶下,偏又好奇探出头来的样子过于娇憨可爱,楼心婳看得都勾起嘴角。

    等她要继续往亭子里走,楼心婳才发觉不对。

    不光是领路的那人,连她身边带出来的小真子他们,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人影。

    楼心婳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不对劲。

    而且楼心婳这时抬首才注意到,亭子里还有一人。

    她来的方向那人被柱子所遮挡,楼心婳压根没发现亭子里还有人,若她早知道有人在,是不会毫无顾忌走进来的。

    可楼心婳却没立即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偌大的温泉庄子里,微风徐徐。

    只有鸟鸣和风吹过枝叶发出的声响,并无任何人声。

    楼心婳心头那股慌乱感更加深切,她朝那人步步走近,想瞧瞧他的面容。

    明知可能性不大,明知那个人不会在此处出现,可楼心婳还是像被蛊惑了那般,步步朝他靠近,鬼使神差地喊了他一声:“阿策?是阿策吗?”

    会让楼心婳选择靠近而非远离的主要原因是,他的背影,瞧着与怀策几乎是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那人闻声一顿,慢慢往后转过头来。

    温和的眉眼,微微扬起的嘴角,是楼心婳熟悉的面貌。

    楼心婳呼吸一窒。

    她不敢相信,真的是阿策!

    楼心婳笑着问:“你怎么会来?”

    说着就想奔进他怀中,可走到他面前,楼心婳却煞住脚步。

    站在她面前的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质子,更非她的面首阿策,而是雍国的帝王。

    况且,当初走得那样干脆的人,是楼心婳自己。

    楼心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扑进怀里的权利。

    可她这一止步,却让怀策笑容一滞,那双看着她的眸子更加深沉。

    他的笑容不带温度,楼心婳不再往前,那就由他朝她迈进。

    怀策不解地问:“婳婳怎么了?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?我会好好接住婳婳的。”

    楼心婳迟疑,情不自禁又退了一步,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。

    怀策本就在盛怒边缘,见她又是犹疑又是后退拒绝,心头火起,一把勾住她,将她按在自己怀中。

    楼心婳吓了一跳,被迫抬起头,惊愕得看着面上没有半点笑意的怀策。

    两个人几乎是紧贴着,不留一丝缝隙,楼心婳还比怀策矮了些,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面上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