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虹走到季惟东面前。

    居高临下,一字一句:“我知道我和他成团你不高兴了,但这件事,也是节目组竭力促成的,现在我们已经签约,大家都没法改变这个事实。”

    她粗粗喘了口气:“你要是想拿他来威胁我,就趁早放弃吧,你这一招或许一个月前对我还有用,可现在没用了,除非是枪抵在脑门上,否则没有什么事,是一定要妥协的。而你……”她看了眼他瘦的有些脱相的脸,涩声说,“你也别糟蹋自己的身体,我不会心疼的。”

    可能是因为讲出口的全都是冷言冷语,她竟然真的越说越冷静,讲到最后,一丝怒意也没了,只剩下淡然。

    她好像真的如她所说,一点也不心疼他。

    讲完话,将椅子一推,又跨步向右,留下一句“解约函早点处理,你我都给彼此留点余地吧”,便直接离开了。

    周烈顿了一下,紧接着追她出去。

    季惟东静静坐着,面上没有悲喜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人间烟火就在眼前,他却像置身于荒无人烟的孤岛一般。

    如果她能回头,就会发现那一刻他苍白,羸弱,没有一丝力气。

    可她没有。

    而他也永远不会叫住她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周烈追如虹出了门,她气冲冲往电梯去,他一急,把她拉到消防通道里来。

    她挣了两下,他将她松开,抵在墙边。

    他说:“你脾气怎么那么冲?”

    她垂着首,一言不发,渐渐地,周烈觉得不对劲,忍不住用手抬起她的脸,她没有挣扎,整张脸都扬起来。

    他毫无预兆的看到了她满脸的泪。

    他手忙脚乱,问:“你怎么哭了?”

    她吸吸鼻子,胡乱擦了把脸,说:“不要你管。”

    可他舍不得不管她,弯下身子,去看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偏过脸,不让他看。

    他心里一沉,知道她哭的原因。

    他说:“你顶撞他,心里也不好受吧。”

    她嘴硬,说:“才没有呢,我恨死他了。”

    周烈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珠,喃喃:“就是因为恨他,心里才不好受吧。”

    如虹不由抬脸,被泪珠染得亮晶晶的眼睛,直直盯着他,问:“干嘛?你吃醋啊?”

    周烈忙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如虹白了他一眼,深深呼了几口气,平复了一阵,说:“我要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?”

    “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送你。”

    如虹转过脸,审视的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周烈表情纯然,说:“你不愿意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今晚不回去没事吧?”她忽然问。

    周烈愣了愣:“应该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请你喝酒,你总不会拒绝吧。”

    她仰着脸,眼睛晶晶亮盯着他。

    他怔怔看着她,她眼睛这么水汪汪,里面却装满了旋涡。

    只有她这么好看的人,才敢这样长时间的,直勾勾的盯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因为她心里清楚,没人抵抗得了。

    周烈先是懵,随后乖巧下来,笑说:“好啊。”

    那样子让如虹想起家里的小绿,竖起耳朵,嗯咽着趴在你身上的样子。

    如虹自己开车带周烈回了家。

    她在北京有套不算大的小别墅,就在朝阳区,这套房子是七年前她刚上大学的时候买的。

    她那时候一心想在北京有个家。

    但这么多年过去了,她依然觉得自己是个北漂。

    可打拼了这么多年,她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不断暴增,但总还是觉得空虚,而这所房子,似乎是她唯一拥有的。

    如虹喜欢花,家里的围墙处全都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,连进门的楼梯的两侧也都种满了月季。

    她喜欢月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