靡泰先生在他的著作《靡泰识翠》里定义道:“龙石种,绿色完全融合于翡翠之中,无色根,色块,极净冰寒、地水融合,半透明以上,荧光少绵。”

    谁都不会想到,从上世纪70年代起就绝产的龙石种,竟然会出现在这样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里。

    曲鸢也没想到巨大惊喜会从天而降,愣了两秒才回神,轻轻眨眼,莫非神明听到她的心声了?

    她看向旁侧,哪里还有男人的身影?他去哪儿了?

    议论纷纷,啧啧称奇声中,曲蓉蓉惊得花容失色,她不管不顾地拨开人群,紧紧盯着桌上的龙石种翡翠,不停地喃喃自语:“不可能!怎么可能?!”

    从云端坠落深渊,不过顷刻之间。

    富太太们递过去的眼神带着同情,更多的是在看她笑话,看来曲鸢已经坐稳了徐太太的位置,任凭曲蓉蓉怎么蹦跶,也是成不了气候的了。

    谁更值得结交,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拍卖师一锤定音:“曲鸢小姐胜!”

    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哪,以28万的极低价拿下世间罕见的龙石种,又在“破行”中力挫曲蓉蓉,将12亿帝王绿翡翠收入囊中。

    掌声雷动,曲鸢站在台上,左手极品帝王绿,右手价值连城龙石种,周身笼着明亮的光,笑意嫣然,不知收获了多少欣羡目光。

    曲蓉蓉一意孤行,赔了夫人又折兵,不仅痛失12亿,还沦为今晚最大的笑话,为贵妇名媛们添了茶余饭后的谈资,可能从未受过这等羞辱,也可能是自知闯下大祸,她竟罔顾淑女形象,失态地跌坐地上,双手捂面,痛哭出声。

    在小姐妹们的合力搀扶下,曲蓉蓉狼狈地离开拍卖厅。

    若有所察般,曲鸢回眸,男人立在灯光阑珊处,暗影勾画,面部轮廓越发清晰分明,如凛冬里的远山寒月,存在感极强。

    彼此视线隔空对上,时间在这一刻静止,那双漂亮桃花眼弯出若有似无的弧度,却因距离远,睫毛太长太浓密,看不清眸底是否有笑意。

    也许是用他下半辈子的性`福换得了前所未有的大获全胜,让趾高气扬的曲蓉蓉溃不成军,一扫先前被她屡屡狙掉项目的闷浊,心情愉悦的缘故,曲鸢觉得他这一笑,全场的灯光都好似跟着亮了。

    直到回了家,洗漱好躺在床上,她仍在想他当时意味不明的眼神,是嘲弄,是讽刺,淡漠?还是其他什么?

    手机震动,临时有事缺席慈善晚宴的甄湘发来贺电: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!!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你今晚把曲绿茶狠狠按在地上摩擦了?!她脸都肿成猪头了吧,卧槽这种历史性的时刻我居然不在场,宛如痛失一个亿【心碎】”

    “12亿不是小数目,曲蓉蓉丢进水里没听个响儿就送到你手上了,血都不知道要吐几升,要是拿不出参赛作品,她的工作室迟早药丸,这次她哥都不一定能保住她,估计要凉凉咯。”

    曲鸢颊边梨涡盈笑,回道:“这只是个开始。”

    一笔笔账,她心中有数,必定会慢慢还回去。

    风水轮流转,曲蓉蓉居然也会有今天,真是大快人心!甄湘默默地替她点好了一排蜡烛,又问:“狗男人表现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曲鸢:“还挺好用。”

    今晚她算是把工具人的价值利用得淋漓尽致。

    甄湘在小破路上开起了车:“你指的是哪方面的好用?”

    她最近熬夜熬得厉害,眼皮像涂了502,没等到回复就困得握着手机睡过去了。

    曲鸢毫无睡意,夜夜失眠几乎成了常态,她侧过身,朗朗月光下湖面清波粼粼,更远处是橙黄的城市灯火,一盏盏地绽放如花。

    她习惯性点开主卧的监控,床上空荡荡的,人不在?

    六秒后,浴室的门开了,男人带着沐浴后的湿意走出来,仅穿了一条黑色平角内裤,坚实腹肌沟壑明晰,人鱼线蜿蜒,长腿白而直,充满了男性的力量感。

    美色扑面而来,曲鸢却心无杂念,她想的是,快凌晨两点了,他这么晚才洗澡?

    画面里,男人在床边坐了片刻,便关掉大灯,只留了壁灯,翻身上床,平躺入睡。

    曲鸢微蹙眉心,她害怕黑暗,所以夜里会留小灯,可他睡觉不喜欢有光,婚后两年来为数不多的同眠夜,她都是委屈自己迁就他,熄灭所有的灯。

    失忆也会改变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吗?

    在曲鸢出神时,床上的男人长手一伸,捞起躺在地毯的手机,指尖轻点两下,屏幕里出现监控画面,赫然是她所在的客卧。

    第11章 取悦她 别离开我

    5点14分,曲鸢挣脱冗长的梦境,准时醒来,这次她梦见自己一身黑天鹅的装扮,从万众瞩目的舞台,跳到了缀满繁星的夜空上,她不知疲倦地翩翩起舞,直到第一缕熹光乍现,脚下忽然踩空,直直地跌入明镜般的天鹅湖。

    高空坠落的失重感,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,从梦中探出,织成铺天盖地的细网,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,滞闷得难以喘息。

    三年前,曲鸢作为巴黎歌剧院唯一的华人女性首席芭蕾舞演员,在事业巅峰期,毅然决然急流勇退,这是她彻底告别舞台以来,第一次做和芭蕾舞相关的梦。

    也许,这具身体,对陪伴了它12年,4000多个日夜的芭蕾,是有着刻骨铭心记忆的。

    哪怕在潜意识主宰的梦里,它仍清楚地记得每一个动作。

    喜欢和爱都是藏不住的。

    所以,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她。

    那为什么要回应她?为什么给了她希望后,又残忍地践踏她的感情,肆意玩弄她的真心?

    心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隐隐疼意,曲鸢掐断思绪,披了件薄外套,走到客卧延伸出去的小露台,此处视野极佳,却不知为何煞风景地装上了黑色细窗框,将青山绿水切割成一块块。

    曲鸢站在栏杆后眺望,在湖的另一端,整座城市还未清醒,繁华喧闹被朦胧晨雾温柔揽在怀中,纸醉金迷的锋芒虚化,海市蜃楼般,透着不真切感。

    她收近视线,不经意捕捉到一道异样风景。

    男人站在小花园边,左手随意地搭在木篱笆上,印象中他戴的是百达翡丽限定星月名表,如今换成了一串小叶紫檀佛珠,颗颗莹润,熠熠生辉,犹如漫天星光戴在腕间。